“我不交。”他说。
白芷的眼角动了一下。
这是她到现在唯一的表情变化。
“你确定?”
“确定。”
白芷的手指在瓷瓶上轻轻一扣。
陆七八翻身下驴,走到柳一梭身侧。
白芷这才看见她。
先看见灰驴,再看见骑驴的少女,又看见少女身边的谢停云。她的目光在谢停云脸上停了半息,像认出什么,又很快移开。
“你是什么人?”
“黑水寨的客人。”陆七八说。
“那就别管闲事。”
陆七八按住刀柄。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管闲事。”
风从寨门穿过。
两边都没人动。
陆七八知道白芷手里的不是普通毒。温别鹤说过,这女人的毒比刀快。她也知道自己右手不能硬接,灰绿色药粉用完,阴寒伤像一截冰贴在肩骨上。
可她站着没退。
谢停云站到了她右侧。
很自然。
像他本来就该在那里。
白芷看了他们三息,把小瓷瓶收回袖中。
“好。”她说,“今晚不动手。明日日出之前,交人,交下卷。否则我带人进去拿。”
她转身。
八个灰白身影随她退到寨门外五十步,就地扎营。动作整齐,没有多余的话。
柳一梭看着她们的背影,过了很久才转头看陆七八。
“你又回来了。”
“嗯。”
“为什么?”
陆七八想了想。
“因为你在里面。”
柳一梭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笑。
柳一梭没有立刻回头。
她盯着白芷扎营的地方。八个人动作太齐,齐得不像江湖人。水匪打架靠凶,官兵打仗靠阵,这八个人两者都不像。她们像药房里一排摆好的瓷瓶,每只瓶子里装的都不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