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49 章（第2页）

这是她所有的钱。

昨天在黑水寨，老鬼给了她几个铜板说"路上买水喝"。她花了两个买硬饼，剩了三个。

她沿着山路往回走，走了一段，确认谢停云没跟上来——他在后面牵马——然后悄悄折返，回到了老头的屋前。

屋里没点灯。老太太和小囡囡大概已经睡了。老头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陆七八蹲下来，把三枚铜板塞进了门框和门之间的缝隙里。铜板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上面沾着她掌心的血——刚才攥拳头时掐破的。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屋里。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老头蜷在灶台边的草堆上，一动不动。

陆七八转身走了。

---

回到马边的时候，谢停云靠在树上等她。

"去了？"他问。

"嗯。"

"干什么了？"

"不关你的事。"

谢停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在夜色里散得很快。

两人继续走。

山路越来越陡。马走得慢，蹄子不时踩滑，谢停云得用力拉着缰绳。

"你知道今天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谢停云忽然开口。

"什么？"

"影七亲自下令。"他说，"活的死的都行——这不是普通的搜查令。这是追杀令。"

陆七八没说话。

"铁匣在你身上。"谢停云继续说，声音压低了，"顾照野要它，天枢盟要它，现在漕兵也在找它。你带着这东西，就像背着一个靶子。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那老头一家——"

"你给了他们药。"谢停云说，"救了小女孩的命。但你也给他们带来了灾。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不矛盾。"

陆七八低着头走路。右手在袖子里，手指微微颤抖。

"我帮了人，"她说，"但帮错了。"

"不是帮错了。"谢停云说，"是帮的代价你没算到。"

"怎么算？"

"你问我？"谢停云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疲惫，"我也在学。"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夜色里，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折扇的轮廓在腰后晃来晃去。

"你以前也没算到？"

"算错过。"他说，"算错的代价，比你想的要大。"

他没再说下去。

陆七八也没追问。

---

后半夜，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歇脚。

溪水很浅，没到脚踝。水很凉——陆七八把脚伸进去泡了一会儿，左肩的伤没那么疼了。

谢停云生了火。火不大，但够取暖。他从包袱里拿出硬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陆七八。

陆七八接过来，用左手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嚼。硬饼还是那么硬，但这次她没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