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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九章·反噬

漕兵走了。

但屋里像被野猪拱过了一样——桌子翻了，凳子断了，米缸被砸碎，粮食撒了一地。老太太的衣柜被翻开了，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扔在地上。灶台上的锅被掀翻了，汤水流了半间屋。

老头跪在碎米堆里，一把一把地往回捧。碎了的米混着泥，他的手抖得厉害，捧起来又撒下去。

"没了……全没了……"

老太太抱着小囡囡坐在床角，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小女孩的烧退了大半，但还没醒，小脸苍白，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

陆七八和谢停云站在林子边，隔着十几步远看着。

陆七八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掌心渗出来。

"那是因为我们。"她说。

谢停云没说话。

"漕兵是因为搜我们才——"

"对。"

"那——"

陆七八迈了一步。

谢停云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松。

"你帮了他们，"他说，"但他们因为你惹了祸。"

陆七八转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平——不是冷漠，是那种见惯了事的平静。

"这就是江湖。"

"那你说怎么办？"陆七八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管？"

"我不是说不管。"谢停云说，"我是说，管之前想清楚代价。"

陆七八沉默了。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停了。

她想反驳。想说他冷血。想说如果刚才出去和漕兵打一架，老头家就不会被砸。

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漕兵有五六个人，腰里有刀。她右手不能用力，左手握刀也是勉强。谢停云能应付，但打起来动静不会小——漕兵叫来人，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谢停云不让她出去，是对的。

但"对"的代价是老头的家被砸了，碎米混着泥，老头跪在地上捧。

陆七八松开了拳头。掌心的指甲印出了血。

"走吧。"她说。

"等等。"

谢停云走到林子边的一棵树下，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放在了树根上。陆七八走过去看——是半块银子，和他给老头的那块一样大。

"你——"

"银子留在屋里他们会起疑。"谢停云说，"放在外面，明天老头出来捡到的。"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谢停云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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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马沿原路往回走。山路比白天更难走——没有月光，只有星星的微弱光亮。马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陆七八停下来。

"怎么了？"谢停云问。

陆七八没回答。她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三枚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