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看着她。
"你看得很清楚。"
"看得清没用。"陆七八说,"名单在她手里,我必须拿到册子。柳一梭要打仗,我就帮她打。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谢停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把话说得像做生意。"
"本来就是做生意。"陆七八说,"江湖不就是这样?"
谢停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被风吹散的。
"你以前不这么想。"
"以前我不懂。"陆七八说,"现在懂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马继续往前走。河水在右边哗哗地响。远处的芦苇荡里有水鸟飞起来,白茫茫的一片。
"陆七八。"谢停云忽然说。
"嗯?"
"你右手不能用力,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左手能握刀。"
"左手握刀,右侧是破绽。"
"所以那天晚上你说——"
"我护你右侧。"谢停云说,"我说话算话。"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了——陪你死总比无聊死好。"
"你认真的?"
谢停云想了想。
"七成认真,三成玩笑。"
陆七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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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歇脚。
谢停云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硬饼——黑水寨给的,硬得像石头。陆七八接过来,用左手掰,掰不动,就用牙咬。
她咬了两口,停下来。
"怎么了?"谢停云问。
"牙疼。"
"你那牙也娇贵。"
陆七八没理他,硬饼泡了点河水,软了再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谢停云在看她。准确地说,是在看她的手——左手握着饼,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搁在腿上,软绵绵的,手指偶尔微微动一下,像是不受控制的抽搐。
阴寒伤。温别鹤说过,寒气入了经脉,不是几天能驱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