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我们这儿最便宜的大碗茶也要两文——"
"两文。"谢停云掏出铜板放在桌上,"来两碗。"
小二走了。
陆七八看了谢停云一眼。
"你钱多。"她说。
"不多。"谢停云说,"但请你喝碗茶的钱还有。"
小二端了两碗粗茶过来,茶叶很少,汤色淡黄。陆七八喝了一口,苦的。
"老板在吗?"她喊。
"在呢在呢!"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大概是早上蒸包子的时候蹭的。"两位客官,茶还满意?"
"打听个人。"陆七八说。
"您说。"
"柳三娘。认识吗?"
胖老板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不认识"的茫然,而是——警惕。他的目光从陆七八脸上扫过,又扫过谢停云,然后笑了笑。
"柳三娘?这名字……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两位是——"
"青瓷渡的。"陆七八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胖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左右看了看——大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四五桌客人,都在低头喝茶。然后他弯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是青瓷渡的人?"
"是。"
胖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不自觉地搓着围裙边,搓出一条白印子。
"柳三娘三年前就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茶馆也盘给我了——就是这家。她走得很急,东西都没怎么带走。"
"她去哪了?"
"不知道。"胖老板摇头,"她没跟我说过。只说这铺子你接着开,别问我去哪。"
陆七八盯着他。"你没骗我?"
"没骗你。"胖老板苦笑,"我骗你干什么?她欠我三个月租金没结,我巴不得知道她去哪了,好追债去。"
谢停云在旁边笑了。"那你为什么不追?"
"追?"胖老板的表情复杂,"她走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有两个人在镇口等她。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黑衣。我躲在门缝里看,柳三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上了船。从那以后——再没见过。"
"青衣和黑衣。"谢停云重复了一遍,"长什么样?"
"天黑,看不清楚。但那个青衣人走路没声音——我确定。正常人走路哪有没声音的?"
陆七八跟谢停云对视了一眼。
武林中人的步法。轻功练到一定火候才能做到。
"柳三娘走之前,"陆七八压低声音,"有没有留什么东西?或者留话?"
胖老板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