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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三章·柳三娘

灰驴在院子外头扯着嗓子"嗯啊嗯啊"地嚎，像是一宿没睡攒足了怨气，非要在这会儿全倒出来。

陆七八睁开眼，头顶是漏光的屋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瓦片的裂缝里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了几道亮线。

谢停云靠在对面柱子上，头歪着，睡得不太安稳。他的右手一直按着肋下——那处淤青的位置。脸上的划痕结了更深的痂，像一条红褐色的蚯蚓趴在那里。

陆七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

指尖能动了——比昨天好一些，但肘弯还是麻的，像是灌了冰水。她试着弯曲手指，勉强能握成半个拳。

她把怀里的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七八，别找我。

她把信折好，收回去。

然后她站起来，拄着竹棍往外走。

灰驴看到她就停了，耳朵竖起来，尾巴甩了两下。

"嚎什么。"陆七八拍了拍驴脖子，"你倒是比我会睡。"

驴打了个响鼻。

——

谢停云醒的时候，陆七八已经喂完驴了——她从巷子口捡了几把干草，驴嚼得津津有味。

"早。"谢停云伸了个懒腰，然后龇牙——肋骨抗议了。

"早。"陆七八说。

她蹲在庙门口，用左手洗脸。庙里有一口废井，井水冰凉。她洗了一把，清醒了不少。

"进城？"谢停云问。

"嗯。"陆七八站起来，"找柳三娘。"

"昨天不是打听了？没人知道。"

"昨天问的是街上的路人。"陆七八把竹棍扛在左肩上，"今天去茶馆问。柳三娘开茶馆的，茶馆里的人总该知道。"

谢停云看了看她。

"你脸色还是很白。"

"走不走。"

"走。"

——

柳林集的茶馆不少。

陆七八选了镇子东头最大的一家——门面宽敞，招牌上写着"迎客楼"三个字，门口摆了六张桌子，已经有客人在喝茶吃包子了。

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谢停云挨着她坐。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小二拎着茶壶过来。

陆七八摸了摸钱袋。三个铜板。

"白水。"她说。

小二看了看她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袖口还有一块干了的血迹。又看了看谢停云——灰布长衫虽然破了，但料子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