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把刀插回鞘里,然后用左手从怀里摸出温别鹤给的拔毒散。油纸包已经皱巴巴的了,里面的药粉还剩小半包。她倒了一点在掌心,直接按在了右肩的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皮肤,就像烙铁一样烫。她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但她咬着牙没动。
烫过之后,是一种冰凉的感觉,从伤口向四周扩散。阴寒劲被压下去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那么要命了。
她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七趴在驴背上、灰驴甩尾巴、谢停云蹲在火堆旁边烤红薯、黑衣人看到碎玉佩时的眼神。
"你在追一只兔子,而你要找的人已经走到山那边去了。"
谢停云的声音。
她睁开眼。
"闭嘴。"她对空气说。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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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走出了那片重复的沟壑。
不是因为她找到了路,而是因为她运气好——她瞎走的方向恰好碰上了一个山谷的出口。两侧的山崖像两扇打开的门,外面是一片稍微开阔些的坡地,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带着黎明的微光。
她走到坡地上,坐下来。
天一点点亮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手上全是划痕和泥,右肩的绷带歪歪斜斜,药粉和血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头发上沾着草叶和蛛网。
她看起来不像个游侠。像个从狗窝里爬出来的野丫头。
她摸了摸怀里——碎玉佩还在,铜牌还在,账簿还在。
还好。
然后她想起了灰驴和小七。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把他们拴在林子里,然后追了一个晚上。灰驴会不会被野兽叼走?小七从驴背上掉下来怎么办?他一个重伤的人,在陌生的林子里,没有任何自卫能力——
她不敢想了。
她站起来,试着辨认方向。
天亮后视野好了一些。她能看到远处的山势和河流走向,但具体到"我在哪""黑石镇在哪""我拴驴的地方在哪"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
她迷路了。
彻彻底底地。
陆七八站在黎明的山坡上,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她把短刀握在左手里,开始往下走。
先找到路。先找到灰驴和小七。先活着。
其他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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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