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树林里回荡,被吞没了。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更大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认得路了。
从她拴灰驴的地方到现在,她追了至少两个时辰。中间转了多少弯、穿过了多少道沟、翻过了多少个坡,她全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追。
现在她不追了,因为她追不到了。
但她也回不去了。
陆七八站在那棵树下,黑暗中,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她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很真切。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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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原地待着。待在黑暗的密林里等天亮是最蠢的选择——夜间山里温度骤降,她的伤受不住,而且不知道周围有没有野兽或者其他东西。
她试着往回走。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在往山上走,所以她应该往山下走。
但"山下"在哪个方向?
她摸了一棵树,看了看树皮的苔藓分布——苔藓在北面更厚。她面向苔藓,那么左手边是西,右手边是东,背后是南。
她应该往南走。
她开始往南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条沟。不深,但很陡,两边长满了湿滑的藤蔓。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踩着石头爬上来,继续走。
又走了一阵,前面又出现了一条沟。
和刚才那条一模一样。
她停了停,环顾四周——树、沟、苔藓、黑暗。什么都一样。
她继续走。
第三个沟。
陆七八站住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这片山的地形是重复的。沟壑纵横,坡岭交错,每一段看起来都一样。如果没有参照物,她就是在转圈。
她蹲下来,用刀在地上刻了一个箭头,指向她来的方向。然后继续走。
一炷香后,她看到了那个箭头。
她刻的箭头。
她在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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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坐在地上,背靠一棵树,喘着气。
右肩的阴寒劲在此刻全面爆发了。不是隐隐作疼,是真正的爆发——像有人把一根冰锥插进了她的肩胛骨,然后左右拧。她的左手不自觉地发抖,刀差点从手里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