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你去哪?"
陆七八没回答。她把灰驴的缰绳拴在一棵树上,从怀里摸出水囊塞给小七,又从腰间取下短刀,握在左手。
"我去前面看看。很快回来。"
"陆七八——"
"很快。"
她转身,沿着脚印的方向走进了林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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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一直延伸。
陆七八走得很轻——青瓷渡的身法讲究"落步无声",她从小练这个,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她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痕迹:折断的细枝、被拨开的草丛、树干上偶尔蹭到的一点灰布纤维。
那个人走得很快,而且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他穿过的灌木丛都是自然分开的,不是强行砍开的——这说明他走的不是一条随机的路线,而是一条他知道的路。
陆七八跟了大约半个时辰。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冠越来越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脚下的地面开始有了坡度——她在往山上走。
右肩的伤开始隐隐作疼。不是阴寒劲的剧痛,而是一种持续的、钝钝的酸胀,像有人在骨头里拧螺丝。她咬牙忍着,继续走。
脚印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消失了。
不是断掉,而是那个人从这里开始用了轻功——石头后面的地面是硬的岩石,留不下脚印。但岩石边缘的一棵小树上,有一道被衣袖擦过的痕迹。灰色布条的纤维,粘在树皮上。
他还在前面。
陆七八深吸一口气,提气,脚尖点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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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
林子里没有日影,没有时间感。她只是追着那些若有若无的痕迹——折断的枝、擦过的树皮、偶尔出现在苔藓上的一抹灰痕。
右肩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从酸胀变成了刺痛,从刺痛变成了麻——麻比疼更可怕,因为她知道那是阴寒劲开始往骨头深处渗了。
她停下来,靠在树干上喘气。
左手握着刀柄,右手按着右肩。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掉在地上,瞬间就被落叶吸干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睁开眼,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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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她还没追上。
林子里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光——树冠太密,连星星都看不到。她只能凭着触觉和听觉往前走:手摸树干辨方向,耳朵听前面有没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像是从这片林子里蒸发了。
陆七八站在一棵大树下,四下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无边无际的黑。
她喊了一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