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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没进村。
村口果然有卡哨,两个兵丁模样的男人举着火把站在那里。大景朝景和末年,各州府到处设卡查路引,流民和可疑人员一律扣押。
她没路引。硬闯只会添麻烦。
她绕过了村子,从村外的野地里穿过去。脚下是翻过的农田,土很松,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小七越来越沉。或者说,她的力气越来越不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
她在一个破窑旁边停了下来——不是落鸦镇北边那个废弃窑厂,是另一座,更破,塌了一半。她把小七放下来,自己靠在窑壁上,大口喘气。
天蒙蒙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小七又昏迷了。他的伤口渗出了新的血迹,把包扎的布条染红了。
陆七八摸了摸怀里——信还在,玉佩还在,金属片也在。但钱袋瘪了,昨晚在城隍庙翻排水沟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她身无分文。
没有路引。
灰驴丢了。
这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她靠在破窑壁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手指按在胸口那个装着信和玉佩的位置。
心跳还算稳。
"灰驴。"她小声说。
那头跟了她不知道多久的灰驴。从一开始就陪着她。十七文钱住店的时候它在,破庙里遇见算命瞎子的时候它在,渡口坐船的时候它在,城隍庙躲追杀的时候它也在。
现在不在了。
她没哭。陆七八不习惯哭。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用力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疼就好。疼说明还活着。
"灰驴,"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等我事情办完了,我去找你。你要是被人炖了——我就把那人的锅砸了。"
远处传来鸡鸣声。
天亮了。
陆七八站起来,把小七重新绑在背上,紧了紧腰带。
北边。
槐安渡。三月十五。
她还有十天。
她走进晨光里,脚步不快,但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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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