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人站在庙门口,面朝她逃跑的方向,像是在判断她跑远了没有。
陆七八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气。她的手指冻得发僵,但攥着刀柄的手没有松。
---
等了大概一刻钟。
疤脸男人终于转回身,对手下说了几句话。陆七八听不清内容,但从肢体语言判断,他的意思是:分头追。
两个天枢盟的人朝北边去了。一个朝东边。疤脸男人自己留在庙里。
追她的只有两个人。
陆七八稍微松了口气,但没放松。两个人也够她受的——带着小七,她跑不快,打也打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小七。少年又昏迷过去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那块金属片还在她手里攥着。她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遍——不是普通的金属,上面刻的花纹很精细,像是一朵云,云的中间有一个字。
她辨认了半天,认出来了。
"枢"。
天枢盟的枢。
这块金属片是天枢盟的东西。
小七是白先生的人,但他身上有天枢盟的信物。这意味着什么?白先生和天枢盟有关系?还是小七从别处得来的?
陆七八把金属片塞进怀里。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她得先甩掉追兵。
---
她沿着河沟往北走。
河沟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干枯的芦苇杆在风里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个声音能掩盖她的脚步声。
小七趴在她背上,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陆七八走得很快,但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约两三里地,河沟开始变窄,两侧的坡越来越高。前面有一个转弯,拐过去之后河沟汇入了另一条更大的水道。
她正准备拐过去,前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马嘶。
陆七八猛地停住脚步。
转弯那边的空地上,有一匹马拴在树上。马旁边坐着一个人,在打盹。
天枢盟的追兵之一。
他先到这里了,在等她。
陆七八的脑子飞速运转。
退回去?后面还有另一个追兵。
冲过去?她扛着小七,打不过。
躲在河沟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她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前方,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她没退,也没冲,而是转身往河沟的坡上爬。
坡很陡,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她一只手扛着小七,一只手抓着草根往上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爬了七八步,小七从她肩上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她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爬到坡顶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手肘和膝盖全是血口子。
坡上面是一片荒地。远处能看见官道上零星的路灯光——那是驿站的方向。
她不能走官道。但荒地这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村子。村子里有岔路,进了村就好脱身了。
她刚准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