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的更加迁就、更加退让、更加包容。
早读中途,班里负责纪律的副班长巡查走动,目光扫到莫然空白的课本,眉头下意识皱起。
莫然转学过来底子薄弱,跟不上进度,课本一片空白是常态,他本就无心迎合校园的规则,摆烂佛系,从不在意老师同学的看法。
可落在副班长眼里,就成了态度不端正、公然摸鱼。
副班长平时严于律己,做事刻板公正,不徇私情,径直走到莫然桌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训斥:“早读认真读书,课本空白像什么样子,刚来就偷懒懈怠?”
语气算不上恶劣,却带着明显的指责与不满。
周围零星几个同学下意识侧目看过来,目光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换作平时,班里任何一个学生被纪律委员训斥,要么立刻低头认错,要么慌忙翻开课本补救。
唯独莫然无动于衷,眼神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历经百世风雨,受过天道酷刑、世界崩塌、神魂撕裂,早已不会因为这点校园里的微末指责生出半点情绪波动。
可一旁的沈清辞瞬间抬手,轻轻将自己满满当当、批注详尽的课本,无声推到两人中间,温和开口,语气礼貌却立场坚定:
“他昨天刚转学,课程断层太多,跟不上很正常。”
“我正在给他划重点,是我让他先听我读,不用急着抄写。”
一句话,轻描淡写,稳稳替莫然解围。
他没有怼回副班长,没有仗着身份强势护短,只是温柔解释,包揽所有缘由,把所有“不遵守纪律”的名头揽在自己身上,保全了莫然所有体面。
副班长一愣,看着沈清辞认真温和的眼神,瞬间无话可说。
全校谁都知道沈清辞做事最严谨自律,从来不会纵容懈怠,既然是他安排的,自然无人再敢置喙。
副班长只能点点头,悻悻转身离开。
周遭看热闹的目光也尽数收回,没人再敢多打量半分。
一场小小的难堪,被沈清辞不动声色、温柔体面地彻底化解。
全程短短数秒,温柔无声,分寸绝佳。
莫然这才缓缓抬眼,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晨光落在沈清辞低垂的眼睫上,温柔无害,澄澈干净,仿佛刚才那番不动声色的护短,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
可莫然心知不是。
这人永远这样,从不声张、从不邀功、从不逼迫。
他只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替他挡掉所有风雨、所有非议、所有难堪。
“不用总替我解围。”莫然低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疏离。
沈清辞闻言侧过头,眼底盛满浅浅温柔,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纯粹又真诚:
“我不想你被人指责。”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煽情话术,只是最本能、最直白的心声。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徇私、纵容、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