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千年凝灵草之后,夜珩依照宗门安排,择了清珩峰一处灵气最浓郁的静室闭关筑基。按正常天命剧情,得到顶级灵草加持的他,闭关七日便能稳稳突破筑基初期,根基扎实稳固,出关之后修为甩开同辈一大截,彻底坐稳青云宗新生代第一人的位置。
长老们全都满心期待,叮嘱他安心闭关,一应所需都会按时送到清珩峰,不许旁人随意上山打扰。往日里夜珩闭关向来心无旁骛,天地间只剩吐纳灵气、打磨道基一件事,可这一回关上静室石门,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刚触碰到玉盒里的凝灵草,脑海里率先冒出来的不是突破修行,而是莫然递出玉盒时眼底藏着的自嘲与阴郁,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耗材”。
淬灵玉佩贴身贴着心口,玉温早已被体温焐热,可每当心神稍定,脑海里就反复回放药田之中两人对话的画面。一想到莫然是受系统酷刑胁迫,才不得不一次次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拱手送来,夜珩心底的憋闷与烦躁便翻涌不息。
他试着强迫自己运转灵气吸收凝灵草药力,精纯磅礴的草木灵气顺着经脉游走,本该顺畅冲击筑基屏障,可丹田灵力屡屡出现滞涩,道心乱得一塌糊涂。从前被所有人捧着仰慕,他心中始终平和淡然,从未对谁生出这般牵肠挂肚、患得患失的情绪,唯独一个莫然,轻轻松松搅乱他苦修多年的心性。
夜深人静,静室里只余灵烛摇曳微光。夜珩缓缓停下吐纳,眉峰紧锁,眼底往日澄澈温润褪去大半,覆上一层暗沉偏执。他抬手摩挲胸口玉佩,心底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要护住莫然,不能再让那人受系统摆布,更不能看着莫然一次次为自己承受神魂折磨。
只是眼下他尚且摸不清所谓系统到底是什么力量,也不知道莫然身上那层无法挣脱的枷锁从何而来,贸然出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甚至可能加重莫然的惩罚。思虑半晌,夜珩压下立刻下山去找人的冲动,提笔写下一张字条,唤来守在静室外的心腹内门弟子。
“你悄悄去旁系偏院那一片守着,日夜轮流盯着,不准惊动莫然师兄。若是他身体受伤、神色痛苦,或是有旁人刁难欺辱,第一时间传消息上来,不得延误。”夜珩语气低沉,没有半分平日温和,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意味。
弟子愣了一瞬,心底满是诧异。自家师弟素来待人一视同仁,从没特意费心照看哪个旁系弟子,偏偏对人人都说心胸狭隘的莫然格外上心,还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但他不敢多问,躬身领命立刻退下去安排人手轮班值守。
安排完看护人手,夜珩才重新静下心冲击筑基屏障。只是全程修行间隙,心神总会不由自主飘向山下破旧小院,时不时揣测莫然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又被系统下达苛刻任务,会不会独自扛着神魂剧痛硬撑。这份分神让他足足多用了十日,才堪堪稳住筑基根基,比原定七日的时间慢了不少。
消息传到长老耳中,众人只当是夜珩追求根基极致稳固,刻意放缓突破速度,纷纷夸赞他心性稳重、不急功近利,无人知晓真正拖慢进度的缘由全在一个旁系少年身上。
而山下偏院中的莫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自从药田送凝灵草完成任务、解除五级万蛊噬心预警后,系统一连两日没有刷新强制主线,只时不时弹出红色小字提示天命主角黑化进度持续上涨、剧情崩坏度突破35%,一遍遍警告他收敛刺激行为。
莫然全然无视系统的念叨,每日除了晒太阳、梳理轮回记忆,就是琢磨接下来的折腾法子。他隐约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劲,明明这偏僻小院平日里少有人踏足,这两日总能捕捉到远处树影里若有若无的视线,有人远远盯着院子动静,却从不上前搭话、也不现身露面。
起初莫然只当是宗门弟子依旧抱着看戏心态偷窥,直到一日午后,他坐在院门口嚼野草敷手肘旧伤时,远远瞥见一道内门弟子的身影飞快藏进竹林,袖口衣料分明是夜珩身边亲信的制式。
莫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恶劣笑意。
看来那位白衣仙尊,已经按捺不住心思,开始暗中派人盯守他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命主角私下布置人手监视宿主,护持意图强烈,独占欲数值持续飙升!宿主切勿顺势拉近关系,否则世界线失控风险暴增!】
系统焦急的警示不停刷屏,莫然只觉得有趣。夜珩越是上心偏执,他越能拿捏对方软肋,虐起天命主角来效果加倍。
他故意装作浑然不知被监视,照常散漫度日,偶尔还会刻意做出隐忍痛楚的模样。神识里残留着之前任务留下的微弱神魂暗伤,时不时会泛起细碎刺痛,他便坐在门框上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按压太阳穴,不发出一声痛呼,安静硬扛。
竹林里值守的弟子看得心惊,连忙传讯给清珩峰闭关的夜珩。每一条传讯字条送上去,都让静室里的夜珩心绪沉重一分,灵力运转愈发不稳,心底想要冲下山护住人的念头压了又压。
十日后,夜珩顺利筑基出关。一身月白仙袍衬得筑基后的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灵气浑厚充盈,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修为碾压所有同辈弟子,长老们齐齐上前道贺,场面盛大隆重。换做原剧情,他应当从容应酬、谦逊道谢,接收所有人的恭维祝福,可今日他草草应付几句客套话,便找了个调息的借口,匆匆辞别众人,径直往旁系偏院方向走去。
一众弟子长老面面相觑,都觉得今日的夜珩格外急躁,少了往日从容温和。
夜珩脚步极快,一路穿过层层云海栈道,往日里他总会温和回应沿途弟子的问好,此刻目光平直朝前,周身气场冷沉,眼底没有半分柔和,满心只有尽快见到莫然的念头。
走到偏僻小院门口时,恰好看见莫然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根干枯野草,神色淡淡望着远处云海,单薄身影在破败院墙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