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开了。
我爸被推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白。
我妈跟在后面,苏晚扶着她的胳膊。
念恩跑过去,趴在推车上。“爷爷!”
我爸睁开眼睛,笑了。“念恩。”
“爷爷疼不疼?”
“不疼。”
“骗人。爷爷脸都白了。”
我爸笑了。
做完造影,医生说狭窄不算严重,暂时不用放支架,先吃药控制。
我妈松了一口气,苏晚也松了一口气。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着县城那些低矮的楼房。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骑自行车送我去上学,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那时候他的腰很粗,我两只手都搂不过来。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妈坚持要自己照顾我爸,让苏晚带着孩子先回去。
苏晚不肯,说请了假,不着急。
我妈说孩子不能耽误上学,念恩还小,落下的课补不回来。
苏晚还要说什么,我妈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苏晚,你嫁给沈砚这些年,受累了,妈心里有数,现在家里的事,让妈来,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苏晚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我妈肩上,我妈拍了拍她的背。
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念恩和念安站在旁边,不知道大人怎么了,可念恩伸手拉了拉苏晚的衣角。“妈妈不哭。”
“妈妈没哭。”
“骗人。妈妈眼睛红了。”
“妈妈高兴。”
念恩看着苏晚,又看着奶奶。
她不懂大人在高兴什么,可她觉得,大人的高兴,有时候比哭还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