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微沿着书架缓步慢行,随手抽出一本旧版算法书,扉页上留有前任主人的签名与日期,十年前的墨迹已然浅淡,藏着旧时光的痕迹。她看了片刻,又将书本归位。
齐璟川站在另一排书架前,在看一本很旧的外文书,封面磨损得厉害,书名是WesternPhilosophy。他看书时眼皮微垂,侧脸清冷,白净修长的指节压在泛黄书页上。
陈见微走过去,有点好奇地问:“你学哲学?”
少女气息干净柔软,悄然凑近,眉眼澄澈明净。齐璟川视线微微凝滞,短暂失神,随即应声:“嗯,本科专业。”
见微啊了一声,忍不住追问:“你很喜欢哲学吗”
齐璟川合上书,很随意的回答:“谈不上多喜欢。只是当时觉得它最无用,毕竟有用的迟早都会学会或是拥有,无用的东西,反而难得纯粹。”
陈见微听懂了一点他的言外之意。她周围这样的人很多,从出生开始,人生道路就被摆在眼前,学业、工作、婚姻。看似顺遂,实则少有随心所欲的选择权。选一门无用的专业,大抵是年唯一一次顺从本心的任性。
反观自己是个例外,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从小失去的母爱,陈赓远素来开明松弛,从不强求她的人生,没有严苛期许,没有既定轨迹,她反倒一路顺遂,随心选择了热爱的科研。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看向一旁的旧杂志架。指尖划过卷边的刊物封面,抽出一本早年的全国中学生科技竞赛刊物。纸张陈旧,翻到中间,一张团体合照映入眼帘——正是当年的全国中学生编程大赛。
陈年记忆骤然翻涌。那是她第一次远赴外地参赛,年纪最小,站在一众年长参赛者之间,紧张的不行。,
她快速翻完几页,没在合照里找到自己的身影,便打算将杂志归位。
身后齐璟川目光落在那本刊物上,漆黑的眼眸缩了一下,不经意地问:“你参加过?”
“你说这个?”见微指着刚刚那本放回去的刊物,齐璟川从她身后伸手又拿了下来。
“很早之前了,你也知道这个比赛?”陈见微疑惑地的问。
齐璟川没回她,翻着杂志,指着某道题问:“这道题还有印象吗?”
陈见微定睛一看,瞬间了然。这道压轴题难度极高,是她当年印象最深的考题。
她心头猛地一动,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惊愕:“你不会也参加了吧?”
“很聪明”,齐璟川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所有细碎的巧合瞬间串联闭环。陈见微睁圆了澄澈的杏眼,满是不敢置信:“原来你早就见过我哇?”
齐璟川看着她鲜活惊讶的模样,唇角笑意渐深,语气带着几分浅淡戏谑:“你胆子确实大,明明不认识我,也敢跟着我吃饭、闲逛。”
“我哪想这么多。”陈见微坦然抬眼,眉眼干净透亮,“只是跟你相处很舒服。”
真诚又直白,坦荡得让人心头一软。
离开书店时,陈见微手里多了那本旧版算法书。她本执意要自己付款,转身时却发现齐璟川早已顺手结了账。
她连忙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见微的包是minigarden,装不下书,齐璟川要了只纸袋,递给她,用带点混不吝的口气说:“我想买而已。”
她接过袋子:“那谢谢了,换我请你吃饭。”
中午,他们没有去什么有名的餐厅。齐璟川把车开到一条窄巷,带她去了一家面馆。从朱红色的木门进去,店里只有四张桌子,没有菜单,齐璟川像是经常来,点了两份面,又问陈见微有没有忌口。
陈见微正在看墙上的合影照片:“没有忌口,我都吃。”。
见微奶奶生前是老中医。小时候每到换季,家里总会煮一些奇怪的汤水,苦得怀疑人生,所以从小被迫养成了不挑食的习惯。
面很快端上来,陈见微吃了几口,很好吃,面条不是京南碱水面,而是宽宽的手工面,浇头也非常有讲究。
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下午还是没精打采想要呼吸的金鱼,到现在好了不少。齐璟川带她吃早饭、看五大道、逛书店、吃面,在一座陌生城市里短暂做一个闲人,对她来说,很奢侈。
吃面间隙,齐璟川接到一通电话。他全程用流利英文沟通,语速沉稳干脆。陈见微英语功底扎实,专业金融词汇虽一知半解,却能大致听出是跨境投资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