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网球选手。她可以一球不丢地打败三巨头。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完成任何训练。她的设定是“无敌”。
但此刻,她只能抱着他,等待一辆救护车,在雨中穿过神奈川的街道,把他送到一个她无法进入的地方。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明里抬起头,看到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小块灰蓝色的天空。
她想,她没有能力改变他的命运。她不能替他去生病,不能替他去承受那些痛苦,不能像打球一样把所有的球都挡回去,然后说一句“你的球我全接了”。
但她可以接住他。
在他倒下的时候。
救护车到了。急救人员用担架把幸村抬上车的时候,明里还跪在车站的地板上,膝盖已经麻了。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托住幸村后脑的那只手,指节上磕破了一块皮,渗出了细细的血珠。
她没有觉得疼。
“姐姐……”赤也蹲在她旁边,声音里全是哭腔,“幸村前辈会没事的,对不对?”
明里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嗯。”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
赤也扶住了她。
真田上了救护车,柳莲二也上去了。柳生在电话里和医院沟通,仁王和桑原在安抚剩下的部员。丸井一个人站在月台上,泡泡糖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赤也站在姐姐身边,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幸村前辈……”他吸着鼻子,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他明明那么厉害……他明明那么厉害……”
明里没有说话。她伸出一只手,放在赤也的后脑勺上,像揉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赤也哭得更厉害了。
雨后的神奈川,天空是灰蓝色的,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秋天的萧瑟。
明里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幸村的书包,怀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靠过来时的重量感。
那重量感很轻。
但压得她喘不过气。
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淡然的、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切原明里的脸。
只是她的眼睛比平时红了一点。
赤也擦了擦眼泪,忽然看到姐姐的手背。
“姐姐,你的手——”
明里低头看了一眼。托住幸村的那只手,指节上磕破的皮已经不再渗血了,血珠凝固在皮肤表面,结成暗红色的小点。
“没事。”她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没有处理,也没有再看。
她现在不想处理伤口。
江之电重新开动了,赤也坐在她旁边,已经不哭了,但鼻子还是红的。他的小动作很多——摸摸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看看窗外,又收回目光;偷偷看一眼姐姐,又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