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一个小小的毛绒挂件。
不是她自己的小鲨鱼。
是幸村背包上的儒艮。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也许是急救人员抬担架的时候,它从背包上脱落了,她弯腰捡了起来;也许是她自己伸手去摘的——她不记得了。
灰白色的儒艮躺在她的掌心里,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上翘的嘴角,大圆眼睛,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微笑着。
明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儒艮的背。
“不要灭绝了。”她小声说,用中文。
窗外的天空彻底放晴了,一缕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把那只灰白色的儒艮染成了一小片温暖的橙色。
手机震了一下。
是柳莲二发到群里的消息。
“幸村已到神奈川县立医院。正在检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
群里没有人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发出的消息会变成一种不祥的确认,怕自己的声音会打破此刻脆弱的沉默。
明里看了那条消息三遍。
然后她打开和幸村的私聊窗口。
明里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把儒艮挂件攥在掌心里,贴紧了那几道还隐隐作痛的伤口。
窗外,江之电驶过镰仓的海岸线。
秋天的海是深蓝色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海浪的声音传不到车厢里,但明里能看到那些白色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沙滩,像某种永远不会停止的、温柔的、固执的呼唤。
明里站起来,把儒艮挂件小心翼翼放进了校服内袋里。
赤也跟在姐姐身后下了车,他注意到姐姐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姐姐,”赤也小跑着跟上来,“明天……我们去看幸村前辈吧。”
“嗯。”
“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带过去?他喜欢什么?”
明里想了想。
“书。”
“书?什么书?”
明里没有回答。
江之电从她身后驶过,消失在神奈川的暮色里。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十月底的晚风里。
风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