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里的网球……不太正常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
“今天德川前辈的‘黑洞’。球停在空中了。不是减速,是停了。完全静止。你不觉得这不像网球,像超能力吗?”
幸村沉默了片刻。
“德川前辈的‘黑洞’确实很厉害。”
“不是厉害的问题。是物理规则的问题。球在空中静止需要外力抵消重力和惯性,德川前辈的手没有碰到球,他是怎么做到的?用念力吗?还是用气场?还是用——”
“明里桑。”
“嗯。”
“你在想什么?”
明里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她在想,她在一个网球可以违反物理规则的世界里活了两年多,直到今天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她迟钝,是因为她一直把这个世界当作“真实的世界”来生活。网球就是网球,球拍就是球拍,球场就是球场。她每天训练,每天打球,每天在球场上跑动,每天听到球拍击球的声音——那个声音是真实的、物理的、符合声学原理的。球落地会弹起,弹起的高度和落地的角度成正比,和地面的材质、球的弹性、空气的湿度都有关系。这些都是物理。但今天,她看到了非物理。
“我只是觉得,”明里说,“这里不像网球集训营,像忍者村。”
幸村在电话那头笑了。他觉得明里说话怎么这么有趣。那个笑声在手机里听起来有点失真,但明里能想象到他笑的样子——眼睛弯起来,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肩膀会微微抖动,如果他手里拿着书,可能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忍者村?”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
“嗯。忍者村。德川前辈是‘黑洞忍者’,平等院前辈是‘炮弹忍者’,鬼前辈是‘挖坑忍者’,越前龙雅是‘橘子忍者’。”
幸村笑得更厉害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大概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没有平静下来,因为他接下来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忍者?”
明里想了想。
“面瘫忍者。”
幸村的笑声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他咳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把气息调匀。
“明里桑,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笑。”
“我没有在搞笑。”
“我知道。你是在认真思考。但正是因为你认真思考这些不该认真思考的问题,才好笑。”
明里沉默了。她不是在思考“该不该认真思考”的问题,她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幸村的网球是什么系的?她看过他打球,看过他在全国大赛上和越前龙马的对决。他的球没有特效,没有“黑洞”,没有炮弹,没有挖坑,没有橘子。他就是站在那里,把球打回去。但他的对手会在某一刻开始看不到球,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最后连站都站不稳,跪在地上,握不住球拍。那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
“幸村部长,你的网球,是什么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什么系?”
“就是……德川前辈是‘黑洞系’,平等院前辈是‘炮弹系’,鬼前辈是‘挖坑系’,越前龙雅是‘橘子系’。你呢?你是什么系?”
幸村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特效。”
“我知道。但你的网球能让对手失去感官。那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这次更长。
“精神系。”幸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我是精神系。”
明里想象了一下幸村在球场上战斗的样子。他就是站在那里,穿着立海大的队服,外套披在肩上,球拍握在手里,表情温和。球飞过来,他打回去。再飞过来,再打回去。然后对手开始出现幻觉——球变成了两个、四个、八个;球场的线开始扭曲;对手的身影开始模糊;自己的手开始不听使唤。最后对手跪在地上,握着球拍,不知道球在哪里。那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没有特效的精神攻击,才是最强的精神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