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桑。”
“嗯。”
“你为什么问这个?”
明里想了想。
“因为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世界。”
幸村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如果德川前辈能让球停在空中,如果平等院前辈能把围网撕开一个口子,如果鬼前辈能在球场上砸出一个坑,如果越前龙雅能让球不弹起来——那这个世界的网球不是网球,物理不是物理。”
“那这里是什么世界?”
明里沉默了很久。她不能告诉他“这里是漫画世界”,不能告诉他“你是我在漫画里读到过的角色”,不能告诉他“我穿越了”。她只能告诉他她知道的部分——不是作为穿越者知道的部分,是作为切原明里,在这个世界里活了两年多,训练了两年多,打了两年多网球,看了两年多这个世界的“不合理”之后,得出的结论。
“这里是一个‘努力可以超越物理’的世界。”明里说,“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你足够努力,你就可以让球停在空中,可以把围网撕开一个口子,可以在红土上砸出一个坑,可以让球不弹起来。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幸村听着,没有说话。
“你的网球没有特效,”明里说,“但你的努力不输给任何人。所以你不需要特效。你的网球就是你的网球。”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明里以为信号断了。
“明里桑。你刚才说,你原来以为的世界。那你现在以为的世界呢?”
明里握着手机,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山里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像潮水。
“现在以为的世界,”明里说,“是‘有你们”的世界,部长,谢谢你听我的胡思乱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最后三秒。然后幸村笑了,笑声很小,很轻,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听,根本不会听到。
“不会,我觉得很有意思。晚安,明里桑。”
“晚安。部长,”
挂了电话,幸村躺在201室的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白石在看书,不二在给仙人掌浇水。白石翻过一页书,沙沙。不二把水壶放下,用纸巾擦掉花盆边缘的水渍。
“幸村,你刚才在笑什么?”不二眯着眼睛问。
“明里说,这里的网球像忍者村。”
白石从书里抬起头。“忍者村?”“她说德川前辈是‘黑洞忍者’,平等院前辈是‘炮弹忍者’,鬼前辈是‘挖坑忍者’,越前龙雅是‘橘子忍者’。”白石和不二对视了一眼。白石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被称为“圣书”的、完美无缺的网球技术。他也没有特效,没有黑洞,没有炮弹,没有挖坑,没有橘子。他就是把球打在对手打不到的地方,每一次都打在最精准的落点上。
“白石,你的网球是什么忍者?”幸村问。白石想了想,没有答案。
不二把仙人掌放回窗台,看着它在月光下的剪影。“不二的网球是什么忍者?”幸村又问。不二想了想,也没有答案。
“我们的网球,没有特效。”不二说。“但我们的网球,也是网球。”
三个人沉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窗台的仙人掌上,照在床头柜的毒草上,照在床头柜的小雏菊上。三盆植物在月光下安静地待着。
白石忽然说了一句:“说起来,我的毒草看起来确实像忍者用的暗器。”
不二说:“我的仙人掌像手里剑。”
幸村看了看自己的小雏菊,沉默了片刻。“小雏菊呢?”“小雏菊像什么?”白石问。幸村想了想,没想出来。
大家没有再说话。月光落在小雏菊的花瓣上,把白色的花瓣照得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幸村伸手碰了碰花瓣,很轻,像在碰一个人的脸。然后他收回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月光还在,小雏菊还在,她也在,这样就好了。
三楼,301室。明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在想,幸村部长说“晚安”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他没有奇怪她的问题,没有嘲笑她的思考,虽然还未得到答案,但和他说说话好像真的让她安心不少。
窗外的风还在吹,虫还在叫。明里的呼吸变得均匀,不想了,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