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回到宿舍的时候,真希正坐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边的小桌上,视屏对面的人一头灰紫色的头发,发尾微微上翘,眼角有一颗泪痣。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杯红茶,表情是那种“本大爷在哪里都是主角”的从容。
“表姐,你的室友是谁?”“切原明里。立海大的。”“切原明里?”迹部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一下。“你认识她?”真希问。“认识。交过手。”“你和她打过网球?比赛结果呢?”
迹部沉默了片刻。他把茶杯放下,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体。“本大爷还有事。挂了。”屏幕黑了,迹部挂断了。
真希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的笑。“切原,你和迹部打过?你赢了?”“嗯。6-0。”“6-0?他一分都没得?”“嗯。”
真希看了看手机,迹部大概在生气,气自己输了,气自己输了还说不出口,气自己说不出口还被表姐发现了。他是迹部景吾,冰帝的王,立于顶点的男人。他说不出口自己输给了一个女生,对方太强了,强到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强到他输得无话可说,强到他只能用“不华丽”三个字来概括自己所有的感受。
明里躺在床上想真希前辈的表弟真是迹部景吾啊,怪不得总觉得他俩某些方面有些微妙的相似。
第二天就是U17集训营的正式选拔赛,全员停止训练在球场旁观战,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明里觉得自己可能穿越到了某个忍者世界。证据如下:
迹部景吾把球场当成了《冰雪奇缘》大型Cosplay现场,这满地冰碴子真不算破坏公物吗?
仁王幻化成的手冢国光使出的那招‘手冢领域’难道不是是‘万象天引’?
金太郎开出10重影分身,头发飞起来打出天衣无缝;德川和凤凰的异次元对决,召唤出了高达和死神!
明里坐在观众席上,她在想——这真的是网球世界吗?金太郎的十重影分身,鬼的全垒打,德川的黑洞,平等院的炮弹,幸村的镜花水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以后会不会看到外星人?会不会看到开着飞船的大哥哥来到地球,说“我是宇宙霸主波罗斯,听说你们地球网球很强,来和我打一场”?
她在穿越前就把这部漫画当搞笑番看,那些能击碎墙壁的发球,能让人看到幻影的回击,能在球场上召唤出巨大化自我分身的绝招——她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很开心。但当这些东西出现在你面前,变成真实的、物理存在的、不需要特效就能实现的现象时,你笑不出来。你只会想:我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目前场上的是平等院,他的气场依旧压迫感十足,目光扫过看台时带着惯常的审视——他在找昨天那个女生。
然后他找到了。
那个神秘女生坐在看台最高层的角落里,背靠着栏杆,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运动外套,球拍靠在身旁的长椅上——但她正在发呆。不是普通的走神,而是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视线穿过球场、穿过铁丝网、穿过云层,落在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平等院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德川已经站到了底线,却发现对面的平等院迟迟没有发球。他顺着平等院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女生——她甚至没有看他俩,一副神游天外的摸样,看来强者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战斗。
平等院的额角冒出一根青筋。他把球拍从肩上拿下来,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然后深吸一口气,用足以震醒整排看台的音量吼了出来:
“你——!给我认真看比赛!”
回声在球场里撞了好几轮。看台上的选手们集体僵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平等院凤凰在比赛开始前先对观众发难。
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慢吞吞地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另一个次元回来。明里没觉得平等院在特意喊自己,她以为对方在爆发小宇宙。她看了平等院一眼,又看了看球场,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平等院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昨天他好不容易承认了这个女生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至少在某一个层面上,结果今天这家伙就坐在看台上发呆,日本网球还有什么未来?”
平等院猛地转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底线。每一步都像踩在甲板上,沉而有力。他走到位置,转过来面对德川,球拍横在身前。
球拍挥下,光击球破空而出。
德川瞪大了眼睛。这一球的力量、速度都和昨天没有区别,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光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之光,它里面多了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像灯塔射出的光束一样,带着方向的意味。
他开启了黑洞,吞噬了这一球,但手臂传来的震感告诉他:平等院凤凰的网球,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看台最高处,明里又开始走神了,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有点特效什么的。她也想头发会无风自动,眼神能放出闪电,背后浮现阿修罗神像……这才帅啊!
好了,不想了,平等院队长又打出一个“海盗”,大家又七手八脚的把被埋在废墟里的德川前辈刨出来了!
晚上,明里回到宿舍,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黄色的小球,她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一颗普通的网球,在这个世界里,它可以被“黑洞”停住,可以把围网撕开一个口子,可以在场地砸出一个坑,可以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滑行。
正好幸村的电话在十点准时打来。
“喂,幸村部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