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害怕的时候,也会有人接住你。”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电梯下降的时候,失重感让明里的胃轻轻提了一下。
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手心里,那只灰白色的儒艮挂件被攥得微微发烫。
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上翘的嘴角,大圆眼睛,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微笑着。
像一个永远不会害怕的人。
但她知道,它不是不害怕。
它只是选择微笑。
因为有人需要看到它微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明里把儒艮重新放进口袋,走出医院的大门。秋天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和病房里的灯光不一样。
赤也跟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姐姐,明天的炖牛肉,我能吃吗?”
明里看了他一眼。
“不给你的幸村前辈了吗?”
“我知道,那我能蹭一口吗?”
“……看情况。”
赤也笑了。他加快脚步,和姐姐并肩走在医院的花园小径上。
小径两旁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有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明里的肩膀上。
她没有拂去。
她想,等这些叶子全部变黄的时候,幸村会看到的。
不是医院花园的银杏。
是那棵。
那棵他在书里写过的那棵。
那棵他在空白的页边空白处写下“每次在那里读书都会想很多事”的那棵。
也许她能听他亲口说说想了些什么吧。
秋风把银杏叶吹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明里的影子上。
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白色的窗帘飘在外面,像一个轻轻挥手的人。
她没有挥手。
但她笑了。
很小。
很轻。
只够给三楼那个靠着枕头、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放着一盆小铃兰的少年看到。
如果他此刻正在看窗外的话。
他正在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