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不安,没有“怕你不来”的焦虑。他只是想问。只是想听她说那句话。
“会来的。”
明里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的,没有情绪的,像一杯白开水。
但幸村觉得,那杯白开水是他喝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又斜了一些,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幸村苍白的手背上,照在那盆铃兰的花瓣上。秋天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医院花园里最后一批桂花的香气。
赤也终于削好了一个完整的苹果,小心翼翼地递给幸村。
“幸村前辈,给。”
幸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他说。
赤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头红红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
明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赤也。
“擦擦。”
“我没哭!”赤也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是苹果太酸了。”
“你不是说甜吗?”幸村困惑地问。
“就是太甜了!甜哭了不行吗!”
幸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是那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是光的笑。
明里看着他笑,放在口袋里的手握了握那个儒艮挂件。
她本来想今天还给他的。
但她决定再留一阵子。
等他好一些。
等他能重新打球。
等他们一起去看那棵银杏树——那棵他在书里标注过的、说他每次在那里都会想很多事的银杏树。
到时候,她会把儒艮还给他。
今天她只是坐在他的床边,看他吃了一口苹果,笑了。
这就够了。
护士敲门进来,说探病时间快结束了。
明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赤也把水果刀和削下来的苹果皮收拾干净,把那盆小铃兰挪到窗台上——那里有阳光,能让花开得更久一些。
“幸村前辈,我们明天再来!”赤也挥手。
“嗯,路上小心。”幸村靠在枕头上,朝他们点了点头。
明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
“幸村。”
她没有叫“部长”,没有叫“前辈”,没有加任何敬语。
就是“幸村”。
“你现在觉得害怕也没关系。”她说,“表现出来也没关系。”
她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