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功能较前下降。
建议减少高强度工作。
建议规律复诊。
建议评估长期氧疗需要。
她记得那一次。
大概是七年前。
谷泽宇坐在诊间里,手里拿着那份报告。那天他的脸色不算太差,至少比后来的很多次都要好。他听她说完肺功能又掉了一点,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她照例说:「在预期范围内。用药先不动,继续观察。」
他嗯了一声。
她又说:「你也可以开始考虑,减少工作量。」
诊间里安静了几秒。
谷泽宇看着手里的报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静言。」
她抬眼。
「嗯?」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诊间那面白色的墙。
「我又遇到苒苒了。」
苏静言那时候没有马上说话。
有些名字,她当然记得。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记得那个站在ICU外面的女孩,记得她父母一遍一遍来医院,也记得那个很小的包裹,里面放着一条银色手链。
谷泽宇低头看着报告,声音很低。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撑多久。」
他停了一下。
「不是医生的版本。」
「是朋友的版本。」
苏静言看着他。
那一刻,她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
医生的版本永远不会把话说死。每个人的进展不同,每一次感染、每一次劳累、每一次心肺负担的变化,都可能把时间往前推,也可能让人比预期撑得更久。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泽宇,真的没有人能告诉你。」
他安静地听着。
她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几年。也许更长,也许更短。」
「但如果你问的是,在那天之前,你能不能继续正常活着……」
她顿了顿。
「那你要开始替自己留力气。」
谷泽宇没有说话。
诊间里安静得只剩电脑主机很轻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