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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5 归档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那天，是苏静言亲自开的死亡证明。

字签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既往病史、最后处置。每一栏都按规定填好，没有涂改，也没有停顿。

她做医生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到了纸面上，就必须清楚、准确、没有情绪。

死亡证明也是。

只是护士把文件拿走之前，她忽然开口。

「这份病历，我自己归档。」

护士愣了一下。

病房外的走廊还亮着，远处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发出很轻的一串响。那声音在夜里的医院里并不突兀，甚至有些寻常。

苏静言没有解释。

护士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文件放到她手边。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静言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落在她脸上。系统已经打开，左上角是那个她太熟悉的名字。

谷泽宇。

后面跟着病历号。

她其实不需要查。

十二年里，这串数字出现过太多次。急诊记录、影像报告、肺功能检查、血氧监测、用药调整、住院小结、门诊随访、居家医疗记录。

久到她几乎不需要点开，也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第一次，是急诊。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被推进来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意识。胸口的敷料被血浸透，嘴角也一直有血往外溢。救护员一边推床一边报数，血压低，呼吸差，胸腔损伤。

她记得那天急诊室的灯很白。

也记得那个站在门外的小女孩。

林苒苒。

十七岁，膝盖和手掌都是擦伤，裤边被扯坏，整个人抖得厉害，却一直不肯坐下。每一次急诊室里有声音传出来，她都会抬头。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刀不会只留在那个清晨。

它会留在他的肺里，留在往后的每一次呼吸里。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留十二年。

苏静言垂下眼，点开最早的那份记录。

胸部穿刺伤。

大量失血。

胸腔引流。

反复感染。

病危通知。

这些字都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像是在写一个人。

她往下滑。

几年后的随访记录一条一条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