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慈接过来。
糌粑还带着一点温热,是早上刚捏的“你不吃?”
谭玉摇摇头,把书包拉链拉好,背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许家慈知道这是让自己回去的意思,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堵堵的
一闪而过的失望在谭玉脸上划过“回去吧”他说完就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乘客,坐在后面,歪着头打瞌睡。
谭玉选了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搭在书包上。
他隔着窗户看了许家慈一眼,许家慈朝他摆了摆手。
车发动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
车身抖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慢慢往前开。
许家慈站在原地,看着车窗里的谭玉。
谭玉也在看他。车开出去十几米,谭玉伸出手,隔着玻璃朝他摆了一下。
许家慈也摆了一下手。
车拐过弯,不见了。
其实刚看不见许家慈的身影谭玉就有些后悔了,但是他不知道刚才那种没由来的赌气是为什么。
许家慈站在车站门口,手里捧着那包糌粑。
风吹过来,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裹着一小包酥油,用叶子包着,和第一次谭玉带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在车站门口站了很久,风吹得他耳朵疼,他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村里,他没有直接回小学。
他拐进了一条岔路,往格桑校长家走。
校长家在村子的另一头,门口种着一棵核桃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打下来的核桃,壳已经黑了。
许家慈敲了敲门,格桑校长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酥油茶。
“许老师?进来坐。”
许家慈找了个椅子坐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找格桑,就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格桑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小老师今天情绪不怎么高啊“你今天怎么没上课?”
“今天不上课。”
“谭玉走了?”
许家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来跟我借书,拿了一本藏文的,说是路上看。”格桑校长喝了一口酥油茶。
许家慈想起谭玉在车上的样子,靠着窗,手搭在书包上,没有看他。
车开出去的时候,谭玉摆了一下手,然后就转过脸去了。
他不知道谭玉是不是生气了,还是只是不想再看了。
他知道那不是谭玉想听的答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家慈从校长家出来,没有往回走。
他沿着村子的土路往下走,走到老井旁边。井台还是那个井台,青岩凿成的,经年被麻绳勒出深深的凹槽,光滑发亮。
井边那几朵野格桑已经谢了,只剩下干枯的茎秆,风一吹就断。
他蹲下来,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水还是碧幽幽的,深不见底,自己的脸映在水面上,被波纹揉碎了。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打水的时候,桶浮在水面上,怎么扯都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