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
埃莉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她走到贝拉面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软而模糊。
贝拉睁开眼,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埃莉诺安静了一瞬。
“因为我想。”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从你八岁那年跟我说‘我会比你更强’的时候,我就想。”
贝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这种酸涩从何而来,可能是委屈,可能是感动,可能是某种她不敢承认的东西在胸腔里疯狂生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她的声音有点哑,“一个小丫头,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战你,结果连自己……”
她没有说完。
因为埃莉诺吻了她。
那不是一个激烈的吻,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埃莉诺只是低下头,轻轻碰了碰贝拉的唇,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又轻又软,带着温热的呼吸。
贝拉整个人僵住了。
埃莉诺退开一点距离,看着贝拉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你不可笑,贝拉。”她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是我见过的最耀眼的人。”
贝拉张了张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从来不哭,布莱克家的长女从不示弱,从不流泪。但此刻她站在月光下,被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孩吻了,然后她哭了,哭得像个小孩。
埃莉诺没有说“别哭”,没有给她擦眼泪,只是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贝拉的脸埋在埃莉诺的颈窝里,闻到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贝拉伸出手,攥住了埃莉诺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不许告诉任何人。”贝拉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埃莉诺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贝拉的发顶。
“好。”她说。
但她们都知道,这个秘密,从八岁那年的晚宴起,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毕业之后的事,说起来很复杂,但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又异常简单。
埃莉诺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成为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实际掌控者。她不显山露水,不张扬跋扈,却能在每一场权力博弈中稳稳占据上风。老莱斯特兰奇先生在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从此退居幕后,家族的权杖顺理成章地交到了长女手中。纯血圈子里的人提起埃莉诺,语气复杂得像在评价一位女王——敬畏、不甘、又无可奈何。
而贝拉特里克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真的成为了一名傲罗。
“你不是要去黑魔王那里吗?”埃莉诺曾经问她,语气很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那是一个深夜,她们在埃莉诺的私人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书架上的古籍散发出陈旧的气息。贝拉盘腿坐在沙发上,埃莉诺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贝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壁炉里的火焰,那些橙红色的光在她黑眼睛里跳动。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句话从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嘴里说出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贝拉从来都是坚定的、决绝的、非黑即白的。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像是在承认某种失败。
埃莉诺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贝拉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那你想知道吗?”埃莉诺问。
贝拉看着埃莉诺,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永远不会消失的温柔,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帮我?”贝拉的声音有点讽刺,但已经没有了早年的抗拒。
埃莉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贝拉的手,十指交缠。她的拇指在贝拉的手背上画着圈,缓慢而温柔。
“我会帮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样子,”埃莉诺说,声音低而坚定,“哪怕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贝拉的眼眶又红了。她讨厌自己在埃莉诺面前总是这么容易失控,但她控制不住。埃莉诺总是有这种本事,能绕过她所有的盔甲,直直地击中她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