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隔音做得不错。厚度大约十二厘米的软包墙面。门是双层的。没有窗。
孙大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鸿远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就是股权穿透表里第一层的那个“陈某”。
陈某的真名叫陈光辉。四十八岁。设计院出身。后来下海。靠桥樑设计起家。认识了钟伟民的妻妹张某之后,生意做大了。七十三个亿的设计总承包合同——他拿到的。
钟伟民进去之后。陈光辉两个星期没出过门。
今天出门了。因为孙大强打了电话。
“配合比的事是你们院出的图。”孙大强坐下。没喝茶。
陈光辉的脸上有细密的汗。三月中旬的地下包间。空调温度设在二十二度。不该出汗。
“大强。3。10的取值是你要求的。”
“我知道。我没问谁要求的。我在问——江默把这张图交出去之后,查到你们头上要多久?”
陈光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在桌面上抖了一下。
“纪委调查设计院的出图底稿和审批流水——最快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底稿里有你的批註邮件。大强。你发过三封邮件让我们改配合比参数。”
包间里安静了。空调的风声很轻。
孙大强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背对著陈光辉。
“老陈。事情走到这一步了。要么花钱把这条路买通。要么——一起进去。”
“买谁的路?”
“江默的。”
陈光辉的杯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你去送钱给江默?孙大强,你疯了。钟伟民都倒了。孟庆华都进去了。你还敢碰江默?”
“钟伟民是在檯面上硬碰。孟庆华是在程序里露了馅。他们都是在江默的规则里输的。”
孙大强转过身。
“我不走他的规则。”
“你走什么?”
“走人性。”
陈光辉盯著他。
“五百万。现金。去掉所有痕跡。不走公司帐。不走银行。不走任何电子系统。纯粹的物理行为。一个箱子。一扇门。一个人。”
陈光辉不说话了。
“他的办公室在住建厅七楼。晚上加班的习惯——每周至少三天待到十点半以后。走廊监控的品牌我查过了。线路从弱电井走的。弱电井在一楼配电间旁边。配电间的门——物业的人有钥匙。”
他已经研究过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研究了很久。
“现金从哪出?”陈光辉问。
“我的个人帐户。分三次取。异地atm。取完销卡。”
“五百万。atm取?每天限额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