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atm。地下钱庄。城南老田那里。旧钞。不连號。”
不连號。
孙大强用了“不连號”三个字。
这三个字说明他做过功课。连號钞票——可追踪。旧钞不连號——追踪难度增加一百倍。
陈光辉看著他。三月包间里的空气不流动。
“如果他不收呢?”
“五百万放在一个人面前。他的年薪十八万。五百万等於他二十八年工资。”
“他存了六年工资一分没花过。”
“一分没花是因为没见过五百万。”
这句话的逻辑不成立。但孙大强现在不需要逻辑。他需要的是——赌。
赌一个基层官员在深夜面对五百万现金的时候,会不会动摇。哪怕动摇一毫秒。一毫秒就够了。伸手碰了钱——指纹就留下了。他手里有另一台隱蔽式录像设备。
双保险。
“我明天晚上去。”
陈光辉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
“大强。如果你明天晚上没走出来——我不认识你。”
门关上了。
——
同一天晚上。九点五十四分。住建厅七楼。
江默在审一份城市地下综合管廊的验收报告。第四页。微红。保护层厚度偏差超过五毫米。画圈。贴便签。
保温杯里的水喝完了。他拧开杯盖。空了。
站起来。走到走廊饮水机前。接水。四十五度。
接水的时候。他的余光扫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绿灯。正常运行。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审。
十点二十八分。审完了。桌面归零。
穿上深灰色夹克。帆布袋挎左肩。保温杯右手。
下楼。一楼门卫室。今天值夜班的不是老周。是一个年轻人。姓胡。
“江厅长晚上好。”
江默点了一下头。走了。
小胡在门卫室里坐下来。看了看手机。
有一条未读简讯。
號码陌生。內容四个字。
“明晚几点?”
小胡把简讯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