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
意料之中。
他低下头。在检查记录簿上写了第一行。
字跡工整。
笔压稳定。
四十七分钟后。
交警、城管、环保、治超——四个部门的执法车辆鱼贯驶入高铁新城项目工地的大门。
总计十七辆执法车。四十三名执法人员。
他们进场的时候,江默已经检查完了三个作业面。检查记录簿写了十一页。
违规事项总计——
一百零三项。
十七辆执法车的到来在工地上製造了一种奇观。
交警查车。城管查证。环保测排放。治超称重量。
四个部门同时作业。各管各的。互不干扰。
全部依据各自的法定职权。
全部合规。
贺铁柱坐在项目部的铁皮活动板房里。面前的桌上放著四份不同的执法文书。
四份文书加起来的罚款预估金额——他算了三遍。
一百九十七万。
他拿起手机。打给鸿盛建设集团的董事长。
电话响了八声。接了。
“钱总,工地被查了。”
“谁查的?”
“江默。”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工地先停。我处理。”
“钱总,四个部门同时来的——交警、城管、环保、运输——”
“我说了,我处理。”
掛了。
贺铁柱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不知道钱志刚所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跟二十六年工地经验无关。跟一种更古老的生存本能有关。
那就是——钱志刚处理不了。
没人处理得了。
因为那个人查出来的每一条违规,都是白纸黑字、实测数据、法条引用、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
你拿什么处理?
你把法律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