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铁柱从铁皮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
远处,江默正在跟交警一起核对第五辆渣土车的过磅数据。
可携式称重设备显示——实际载重五十六吨。核定载重二十二吨。超载百分之一百五十四。
江默蹲在称重板旁边。用钢捲尺量了一下称重板的水平度。
“称重板左侧偏低两毫米。需要垫平后重新称量。否则数据可能存在系统误差。”
交警大队长看著他。
一个副厅长。蹲在泥地里。帮他们校准地磅的水平度。
精確到两毫米。
交警大队长回头对自己的队员说了一句。
队员没听清。
“啥?”
“我说——回去把咱们大队的地磅也校一遍。万一哪天他来查咱们的。”
晚上六点十分。
工地的照明灯塔全亮了。白色的强光把施工现场照得纤毫毕现。
江默的检查仍在继续。
检查记录簿翻到了第十九页。
违规事项更新到了第一百四十一项。
后勤处老马在住建厅七楼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几点回来?”小刘问。
老马看了看手錶。
“不知道。他没说。”
“饭呢?”
“帆布袋里有压缩饼乾。”
小刘不说话了。
审批处的小方站在窗户前。从七楼往城东方向看。什么也看不到。太远了。
他低头在日誌本上写了一行。
“12月23日。江厅长出门查工地。四个部门联合执法。目前已查出一百四十多项违规。”
他停了一下笔。
“建议全省所有工地连夜自查。”
又想了想。加了最后一行。
“我今天下班前把自己工位的灭火器检查了一遍。没过期。但压力表指针好像偏左了一点。明天找老马换一个。”
他合上日誌本。
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新买的游標卡尺。
嘶——
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