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厅长掛了电话。他转头问刑侦总队长。
“老陈,让一个被害人进审讯室旁听——你觉得靠谱吗?”
刑侦总队长想了想。
“如果被害人是別人,不靠谱。如果是江默——反正他进去也不可能违规。”
——下午三点。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江默走进来。
帆布袋挎在左肩。深灰色夹克。胸口执法记录仪绿灯常亮。
他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审讯桌的侧面。坐下。
规规矩矩。旁听者的位置。不介入审讯,不替代侦查人员职能。《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里没有禁止被害人旁听审讯,也没有明確允许。灰色地带。
但江默坐在那里,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了一份文件。a4纸。装在透明文件袋里。一共二十六页。
毒蛇抬头。
他看到了江默。
两个人第四次面对面。
前三次——七楼工位、四楼伏击、住建厅门口擦肩。
毒蛇的嘴角动了一下。
“又是你。”
江默没接话。他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第一沓材料。抬起来看了一眼。
红光。
不是从文件本身冒出来的。是从审讯桌上那份毒蛇之前的供述笔录上冒出来的。
四十七页的笔录。红光从第六页开始出现。到第十一页变成深红色。到第二十三页——整页都在发光。
金色法条浮上视网膜。
一条接一条。
江默的目光扫完了笔录的最后一页。然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朝毒蛇的方向推了过去。
“这份材料我通过合规渠道从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调取。”
“依据《反洗钱法》第二十五条,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向特定的金融机构进行调查。我作为案件受害方暨原始线索提供人,通过省纪委向央行反洗钱中心提交了协查函。函件编號xc-2024-jn-0087。”
毒蛇的眼皮跳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江默翻开材料的第三页。
“你在供述中声称,你实施犯罪的动机是个人恩怨。但在你首次接触齐东昌的四十八小时之前——准確地说,是2024年12月9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某境外加密货幣交易平台接收了一笔等值三十七万美元的usdt。”
毒蛇的脊背僵了。幅度很小。但审讯室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
“这笔加密货幣从发出到进入你的钱包地址,经过了七个中间节点。七个空壳公司註册在四个不同的国家。其中第三个节点註册地在英属维京群岛,第五个在开曼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