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躲起来了?”
如果只是因为刚才餐桌上那一指搞得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去找白恩雅,或者回酒店房间里踢被子。
而不是一个人坐在石栏杆上赤著脚看海发呆。
“没有躲,就是想安静一会儿。”
“有心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栏杆外面的脚趾,在空中慢慢地画了一个圆。
白时温没催。
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喊什么,萨克斯的声音又响了。
过了半分钟。
崔真理开口了。
“你知道这座岛有多大吗?”
“长大概十二公里,最宽的地方不到一公里。”
“嗯,很小的一个岛,但我在这里过了十天。”
“这十天里,我在沙滩上踩过水,在岛上买了一个面具,在码头上被人拉上过船,跟一个好莱坞女演员————在红毯上笑过,在放映厅里哭过,在发布会上说了一段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刚才还被一个站在餐桌上的男人,当著几百个人的面指著唱了一首————歌。”
“这可能是我从练习生时期开始,活得最像一个正常人的十天。”
“没有人拍我发到网上骂。没有人在评论区討论我今天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没有人截我的表情包去证明我“精神有问题“。”
“后天飞机一落地,一切就会恢復原样,我就要重新变成那个。”
她没具体说“那个”是什么。
但白时温懂。
那个笑要看场合的人。
那个说话之前要在脑子里过三遍措辞的人。
那个连喘气的节奏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截屏解读的人。
崔真理的脚趾又开始晃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矫情。那么多人想当偶像都当不上,我当上了还在这说不开心。”
“不矫情。”
白时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崔真理转头看他。
白时温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开心,公司知道吗?队友知道吗?粉丝知道吗?”
崔真理愣了一下。
“我————”
“你跟她们说过吗?不是通过採访,不是通过社交媒体,不是通过被人截屏的只言片语。是坐下来,面对面,从头到尾,说。”
崔真理张了张嘴。
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