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时温喝了。
不喝不行。
这三人身后又跟著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北欧年轻导演,以及那个在餐桌上吹萨克斯的显眼包。
萨克斯手要跟他碰杯。
碰了。
北欧导演要跟他碰杯。
碰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
白时温发现自己看东西开始出现了双影。
身体的代谢速度彻底追不上倒酒的速度了。
这不行。
再喝下怕是要直接在威尼斯掛急诊。
他放下酒杯。
跟旁边的人敷衍地胡扯了两句,借著去洗手间的名义,果断抽身撤离。
绕过主帐篷的边缘,顺著铺著石板的小路,一直往花园最外围的方向走。
震耳欲聋的萨克斯音乐和各国语言混杂的人声,被层层的柏树篱笆挡在后面,渐渐褪成了一层极其薄弱的底噪。
走到花园最尽头的时候。
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石栏杆。
栏杆外面是一段下行的石阶,石阶的最底端直接连著丽都岛的海岸线。
今晚的月色毫无遮拦。
冷白色的光照在亚得里亚海上,把整个海面铺成了一层隨著波浪起伏的碎银色。
石栏杆上坐著一个人。
深蓝色的裙摆从粗糙的石面上垂下来,被带有咸味的夜风极其轻缓地吹动。
崔真理。
她侧著身坐在那里。
两只手撑著身下的石板,两条白皙的腿悬在栏杆外面,极其缓慢地轻晃著。
那双为了搭配高定礼服而准备的昂贵高跟鞋,被主人极其隨意地脱掉,一左一右地散落在栏杆底下的石板地上。
她就这么赤著脚,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远处铺满碎银的海面上,发著呆。
白时温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安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石栏杆空余的边缘处坐了下来。
布料摩擦石板的声音惊动了崔真理。
她偏过头,看著旁边这个人衬衫领口微微开、身上还带著尚未散尽的酒气,轻轻笑了一下。
“还好吗?”
“不好。”
白时温双手向后撑在栏杆上,仰头看了一眼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