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主竞赛,那是个厉害的片子。”
白时温没有谦虚。
也没有客套。
只是又撕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然后把盘子往达达里奥那边推了推。
“吃点吧,比社交好吃。”
达达里奥的眼睛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下。
“你知道吗,白。”
她用了他的姓氏,发音不太標准,“白”被她念成了一个短促的“拜”。
“你是我在这个沙滩上遇到的,第一个没有试图给我留电话號码的男人。”
“因为我手上有油。”
达达里奥又笑了。
这次她没说话,端起矮桌上的香檳杯,朝白时温的方向举了一下。
“cheers,mr。bai。“
白时温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羊排骨。
“cheers。
”
崔真理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
笑。
——
对著说义大利语的製片人笑,对著说英语的影评人笑,对著用法语夹杂手势跟她解释“你的电影听说很棒我非常期待”的某国发行商笑。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翻译站在旁边,每隔三十秒把对方的话压缩成一句韩语塞进她耳朵里。她接住,笑,点头,说一句“谢谢”或者“请多关照”,翻译再把这句话翻回去。
循环往復。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自动售货机。
投幣,出货,微笑。
崔真理在sm当了这么多年偶像,这种笑她练了上千遍。
但今晚的笑格外累。
也许是时差,也许是湿度,也或许是鞋子穿久了不舒服。
她端著香檳杯,趁翻译跟一个法国人聊天的间隙,目光往海滩的方向扫了一眼。
看到了白时温。
他正端著两盘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食物,从自助餐檯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海滩边缘走。
两盘。
步伐很快。
快到像是怕有人跟他抢。
她低下头,用香檳杯挡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