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什么?」成鹤问完,想了会:「你喜欢我?」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餐桌:「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成鹤拉住我的手腕,让我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异常认真:「喜欢我们就在一起,不喜欢我就和你保持距离。」
我愣了一下,俨然对成鹤这样说毫无准备。
「回答我。」成鹤问我要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真心话吗?我喜欢他,但我们几年没见了,他还是原来的他吗?我喜欢成年后的他吗?
不能说得太绝对,那样太冒险了。
「我喜欢成勉。」
我的意思是喜欢那个坐轮椅话少但对我亲近的成鹤,不是现在这个试图隐瞒身份和我有距离的成鹤。
「那我算什么?」成鹤蹙眉,不解地看着我:「你对成勉一见钟情?」
他又快速说道:「他结婚了,你搞清楚。」
我向他说明:「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之前的你。」
「喜欢之前的我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我你不喜欢?」
我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沉重了。
送我回学校的路上,成鹤一言不发。
我降下车窗:「我爸妈当年把我送到你家,真的只是让我和你做伴吗?」
车里灌了风,还有随着风吹进来的雨滴,落在皮肤上凉凉的,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在琢磨如何开口,我替他回答:「阿姨给他们钱了吧?应该还给了不少。」
成鹤侧头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我跟他们缘分浅。」
「以我家之前的生活水平,我应该读不了大学。」
「虽然没了亲人,但万幸,我一个人顺顺利利地长大了,并且托你们家的福,书读得也不错。」
成鹤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道哪门子歉?」
「我爸妈当年因为我受伤病急乱投医,把你带到我们家了,很抱歉。」他加了点油门,车子开快了一些:「我知道这种行为不对,但我挺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
我岔开话题:「你当年为什么叫成勉,回国见了我还不承认?」
「我从小就被当成企业接班人培养,如果我双腿残疾的事传出去了,会对企业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那段时间我就用了成勉的名字。」
我想起来以前他不让我带名字叫他哥哥,原来渊源在这里。
「见了你不承认我是成勉,是因为我想作为一个健康的,不依靠轮椅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成鹤告诉我:「我原本想这辈子在轮椅上度过算了,后来发现不行。我想在你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抱起你,在下雪的时候和你打雪仗,圣诞节骑单车带你玩,我必须站起来。」
「所以你就出国治疗了?」我问他。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回来。」
接下来的话我替他说:「所以你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跟我说。」
成鹤轻缓地点了点头。
往事慢慢理顺,却并不平展。
回望过去,磕磕绊绊,到底是走过来了。
9
以往的新年我总是一个人躲在某个便宜的月租房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