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好喝么。”夜尧靠着墙,懒洋洋说。
婪厌被灼痛一般,飞快甩去指尖残留的血迹,目露杀气看向他。
“嘶,好可怕。”夜尧作势向墙角缩了缩,对游凭声说:“他要杀我,你管不管?”
“行了。”游凭声这才出声。
婪厌忍耐着内脏翻搅的炙痛,咬了咬牙,停下了走向夜尧的脚步。
他知道,眼下没有游凭声的首肯,他就算再想杀了这道士,也没有机会再出手了。
夜尧目光缓缓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挑拨婪厌:“他知道喝我的血会发生什么,却没有开口提醒你。明明都是魅。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和谐呀?”
这话纯属废话,他刚才亲眼见过游凭声吸食婪厌的生气,而婪厌挣扎不得,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力量掠夺。
显然他们地位并不平等。夜尧说这话,完全是故意刺痛婪厌。
婪厌没理他,苍白的脸转向游凭声,与他对视一秒,垂下头轻声说:“你冷眼看我上当,是生我的气,想让我吃苦头吗?”
那样子低眉顺眼,嗓音轻柔,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哀怨一般的乞求。
夜尧:“……”
不愧是妖物,不仅阴险,竟还如此不要脸。
昨夜,夜尧以自身为饵,诱出两只因渴求血肉而失去理智的半魅。
游凭声帮夜尧制服了两只半魅,然后没忍住……又把夜尧给制服了。
当时,夜尧掌心被剑割出一道伤口,散发出的血气无比诱人,简直把游凭声馋得眼睛都红了。
还好,他不像那些半魅,他还有一点自制力。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化身食人魔生啃了夜道长,游凭声飞快给夜尧扎住伤口,打算先拿地上两只半魅垫垫肚子。
而就在游凭声吸食第一只半魅的时候,跟随在他身后的婪厌也抵达了那里,趁机吸食了第二只。
婪厌所说的“生他的气”,正是因为这件事。
“未经允许,擅自动了你的猎物,是我的错。”婪厌垂着头,情绪低迷地说:“无论怎样的惩罚,都是我该当该受,只希望你能原谅我才好。”
游凭声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昨夜是月圆之夜,他们本来就更渴求进食,婪厌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越过他捕食完全是出于本能。
在回过神来后,这人没想着逃跑,老老实实任他吸走了那些力量。
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游凭声刚才给他多留了点儿力量傍身,没一口气吸干他。
游凭声懒得解释,淡淡“嗯”了一声。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婪厌仍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这段时间他这副模样游凭声本来已经看习惯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夜尧露出十分难以忍受的表情。
“……”
游凭声摆手,让婪厌出去。
婪厌一顿,温顺地点头。“……那好。我就在隔壁那间房。若有事,唤我一声就来。”
离开前,他回过身,轻轻关上房门。门扉关阖间,毒蛇一般阴冷的眸子从门缝扫过夜尧。
夜尧眯了眯眼,回他一个毫不在意的笑。
屋门关闭,婪厌踏着轻盈无声的脚步走进隔壁房间。
几秒过后,夜尧忽然长出一口气,骨头被抽走似的倚着墙壁滑坐下来。
右臂外侧,那道伤口肿胀发紫。他抬起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侧头看了看,撇嘴说:“好阴险恶毒的男人。”
游凭声心说要论狡猾,你也不遑多让好吧。
对面墙上,这道士当暗器掷出的短刀还深深嵌在墙里呢。
游凭声走过去把刀拔下来,在手心掂了掂,睨他一眼,“刀的确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是你的,当然是你的了。”夜尧后脑抵着坚硬墙壁,微微仰头看着他,无奈道:“连我,现在都是你的了。”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游凭声挑眉道:“你看起来可不像这么容易认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