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命,我还能怎么办呢。”夜尧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懒散地说:“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迎着游凭声居高临下的目光,他忽然话音一转,拖长尾音:“——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游凭声:?
“我还不想死呢。”
夜道长飞快变脸,眨眼间从潇洒就义变成了苟且偷生:
“饶命啊。”他眨巴着眼睛,露出同婪厌如出一辙的柔弱表情:“留我一命,我会对你很有用的。”
游凭声:“……”
好能屈能伸一道士。
第262章绑匪和肉票
咚咚脚步声忽然接近。
“客官,发生什么事了?”一道男声在门外关切响起。
原来这里是一家客栈。
夜尧目光移向窗外,看到天边那轮圆月隐入了蒙蒙亮的天色里。楼下传来吱呀推门声,有人晨起开始走动;窗外长街上,摊贩推着车轮碾过青石板,伴随着规律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这是第二天清晨。最危险的月圆之夜终于过去,他反而落进了敌人手里。
“客官?”店小二有些紧张地敲门追问,“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您没事吧?”
他们打斗的声响传出了房间,因此店小二上来查看。
“刚才凳子倒了。”游凭声说。
“原来是这样,打扰客官了。”店小二松了口气,笑道:“您有什么吩咐没有?厨房生火做饭了,您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端上来?”
夜尧说:“我想吃肉包子,要三个。”
游凭声无语地看他一眼,这人有点过于自觉了。
夜尧朝他眨眨眼:“就算是养我当储备粮,也得喂饱我吧?”
“来三个包子,一份粥和小菜。”游凭声对门外说,又加一句:“再打盆热水来。”
店小二应了一句,脚步声轻快下了楼,期间夜尧半点儿没有尝试呼救的意思。直到游凭声走到夜尧眼前,仍然肌肉松弛,任他拎着后领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那副软塌塌的样子,和刚才对峙时的锋利迥然不同。
游凭声都不知道该说他是随遇而安,还是没骨气好了。
“鹤山派的道士都像你这么没节操吗?”他垂眼看着仰躺在床的夜尧。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夜尧说着,感觉刚才后颈似乎被对方冰凉细腻的指尖擦过,回话时不免显得心不在焉,“师父说以我的性子,要不是纯阳之体,再修炼八十年也不……”
话到一半,呼吸忽然一窒。眼前洒落一片阴影,站在床边的游凭声向他垂下头。
夜尧懈怠的双眸蓦地睁圆,长发自黑衣青年肩头滑落,坠在他枕边上。海藻般乌黑浓密,离得好近,几乎叫他闻见了发丝间鲜妍的冷香。
师父,原来魅身上一点尸臭都没有的,相反——夜尧恍惚想着,飞快在脑内默诵起《洞灵真经》,一时思绪又难以抑制地飞走,道经背得颠三倒四,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再不敢混不吝地摆出那种任人施为的姿势,肌肉硬邦邦的绷紧了,“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呃……”
夜尧身上此时有两道伤口,一道是左手掌心的剑伤,一道被婪厌伤在右臂外侧。
游凭声捉起他左手手腕,翻过掌心那道包扎过的伤口,俯下脸嗅了嗅。
夜尧倒抽一口冷气,剑伤麻痒得简直像是爬过一串蚂蚁,他恨不得狠狠攥紧掌心,挤出点血来才好。
游凭声纹丝不动控制住他挣扎的手腕,指尖一勾,挑落包扎的布条。
淡淡的血气立即飘散出来。
夜尧体质很好,经过及时的上药包扎处理,血早已止住,伤口正待愈合。
但那特殊的血香,还是伴随着浓浓药味,主动往游凭声敏锐的鼻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