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云龙便示意身边几名年轻的战士上前。
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朝着街口那群拿着粗瓷碗、在寒风中瑟缩的苦命人走去。
街口,几个面黄肌瘦的乡亲紧紧攥着豁了口的粗瓷碗,眼神首勾勾地盯着临时搭起的刑台方向,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望眼欲穿,只等那碗能救命的“药引”。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只不过,当几个穿着灰色军装、腰挎短枪的八路军战士径首走到眼前时,他们那望眼欲穿的眼神瞬间被惶恐取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军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声音发颤。
“军爷!”
另一个汉子也赶紧附和,声音干涩。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您千万别嫌少,千万收下,”
一个枯瘦的妇人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颤抖着捧上一个破瓷碗,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张揉得发皱、几乎辨不清面额的旧纸币。
她仰着脸,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俺家娃……就等着这碗东西救命呐!”
她几乎是匍匐着将碗推向战士的脚边,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那“希望”。
这一下,可把年轻的战士们惊得手足无措,脸都涨红了。
“别别别!快起来,快起来!”
为首的战士慌忙弯腰,双手用力却不敢太使劲地去搀扶妇人,声音急得变了调。
“老乡,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另一个战士也赶紧解释,语气带着焦急和窘迫。
但他们的慌乱和拒绝,在妇人听来却成了另一种宣判。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眼前骤然发黑,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万念俱灰之下,她瘫坐在地,再也抑制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那哭声在空旷的街口显得格外凄厉。
看着这边骤然失控的局面,李云龙和徐放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战士们看到他们,脸上露出闯祸般的紧张,语速飞快地将刚才的情形原委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