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扫过台前攒动的人群。
忽然,在几条街汇处最拥挤的前排,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身影极其费力地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单薄刺眼,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痕迹。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小心翼翼地放着半块干硬灰暗、像是馒头的东西。
他们奋力挤到最前排,不顾身后人群的推搡和不满的呵斥,伸长脖子,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公审台的方向。
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急切而近乎疯狂的渴望,仿佛那台上即将出现的不是犯人,而是救命的神药。
“老李,”徐放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李云龙的胳膊,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
“你看那边……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拿着碗和馒头……怪得很。”
李云龙闻言,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仔细地打量了那几个身影几眼。
随即,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唉……”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说来话长啊……”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悯,开始向徐放细说原委。
这些人,都是城里最穷苦的人家,家里有亲人得了极其难缠的病,要么是根本没钱去医治,要么是治了许久,耗尽了家财也无济于事。
在绝望和无奈的煎熬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滋生出了这么一种邪门的“偏方”
说是用砍头犯人喷溅出的热血,蘸着馒头给病人吃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所以,他们才拼了命地往前挤,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到那“救命”的一碗血!
听到这番解释,徐放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喉咙里泛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光是想象那个血腥而愚昧的画面,他就感觉中午吃下去的东西一个劲儿地往上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强忍着不适,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