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
“这道詔书,由你来接,朕让通政使司的人配合你发往各地。”
“你是太祖子孙中,第一个敢提刀勤王的人。”
“天下宗室看到你举起这杆旗就知道。”
“大明皇朱,誓不为奴!”
朱聿键双膝砸地。
他双手颤抖著,高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重逾千斤的詔书。
黄绢上的墨跡未乾。
朱聿键把詔书紧紧贴在胸口。
“臣,领旨!”
“臣这就去办!”
“臣要让全天下的朱家人知道,大明还没亡!皇上没拋弃咱们!”
朱聿键猛地磕了一个头,撑著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他胸膛里烧著一把火,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南京城,去把那些藏在烂泥里的朱家子弟全拉出来。
“慢著。”
朱由检叫住了他。
朱聿键停下脚步转头。
“大伴,传旨內官监。”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在南京城里,给唐王拾掇一座亲王府出来。”
“再挑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內侍,过去伺候。”
朱聿键愣了一下,刚要推辞。
朱由检摆了摆手。
“你现在是总理天下宗室的太保,连个落脚的门庭都没有,怎么去招揽那些人心惶惶的同宗?”
朱聿键不再矫情。
“臣,叩谢天恩。”
他转身,大步跨出乾清宫的门槛。
暮色从大殿敞开的窗欞涌入,裹挟著江南特有的闷热潮气,金砖地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御案上摊著几份各部衙门送来的奏疏,墨痕新鲜,下午才递进来的。他隨手翻开两本。
一本是南京户部的存粮清册,一本是兵部关於江防布置的条陈。其余几本的封皮上,写著各部堂官的名字。
没有急发军情。
江南这帮官僚,人人都想先面圣,摸摸他这位南逃皇帝的脉。
“著鸿臚寺排班。”朱由检合上奏疏,扔在桌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欞。湿热的风灌进来,一点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