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说,贼军在外面喊话,这些信……是专门写给城里各位公公的。”
张世泽端茶碗的手猛地一顿。
水泼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给太监的信!
京营將领最怕什么?
怕自己在前面拼命,背后守门的太监开门迎贼!
这在北京城防里,是个一碰就炸的雷。
他盯著那些信。
拆,还是不拆?
拆了,万一里面写了什么要命的勾当,他张世泽看在眼里,就是惹祸上身。
不拆,万一真有太监里应外合,城破了,他一样要掉脑袋。
张世泽猛地站起身。
“备马!”
“王爷,这大半夜的……”
“进宫!面圣!”
乾清宫,暖阁。
几根婴儿手臂粗的牛油大蜡烧得劈啪作响。
朱由检穿著大红的燕弁冠服,站在舆图前。
白天各门的战报刚刚匯总上来。
城守住了,但火药、火器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守城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皇爷,梁安王在殿外磕头求见。”
王承恩快步走进,拂尘搭在臂弯里。
朱由检转过身。
“宣。”
张世泽大步迈过门槛,手里捧著一个木匣子。
双膝砸在金砖上。
“臣张世泽,叩见陛下!”
他双手將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刚刚贼寇射入德胜门的书信,指名要呈给守城的內臣。臣不敢擅专,第一时间封存送入宫中!”
“城头之上,绝无一人拆阅!”
大殿內的气氛紧绷。
王承恩猛地打了个寒颤,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太监通敌。
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