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猛地磕下一个响头,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
“儿臣文武不精,比不得先祖半分!”
“但朱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儿臣上得了马,提得起刀!”
“若贼军真能攻破这九门,儿臣愿死在社稷之前,也绝不去做那丧家之犬!”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朱由检站在原地,看著脚下这个气喘吁吁、满脸涨红的少年。
景泰帝,朱祁鈺。
在皇室,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名字。
虽然挽救了大明,但因为“夺门之变”,成化帝只是復了他帝號,並没有给予庙號。
直到南明弘光时期,才补上了庙號“代宗”。
自己的儿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拿景泰帝自比。
朱由检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御案后,撩起衣摆坐下。
“起来回话。”
声音恢復了平稳。
朱由检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朱慈烺的眼睛。
“烺儿。”
“若是朕现在,让你去御花园摘一朵牡丹。”
“你告诉朕,你会折哪一朵?”
朱慈烺愣在原地。
流寇兵临城下,父皇刚才还雷霆震怒,怎么突然问起御花园里的花草?
但他迅速思考。
牡丹,花之富贵者也。在这大內皇宫,牡丹便象徵著大明,象徵著朝堂的文武百官。
折最艷的一朵献给父皇,寓意盛世太平;或是折含苞待放的一朵,寓意国祚绵长。
可现在的大明。
库房里跑老鼠,城墙上少砖头。
哪里还有什么盛世?
朱慈烺脑海中闪过朝中群臣的嘴脸。
他直视著御案后的朱由检,双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
“儿臣,会摘那些开得丑的、坏了根的。”
朱由检眉梢猛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