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这满园的花,留著好的装点乾清宫岂不赏心悦目?你去折残花败柳做什么?”
朱慈烺稳了稳心神,声音不再发颤。
“好的花,自然要留著。”
“但那些丑陋的、生了虫的、烂了根的,若是留在园子里,只会白白吸食上好的花肥。”
“甚至到了最后,会將腐败的病气,传染给整片花园。”
他上前一步,字字珠璣。
“儿臣以为。”
“既然是皇家的园林。”
“就不该留哪怕一丁点的残花烂叶!”
“统统摘了,揉碎了,踩进泥里当养分!”
“这剩下的花,才能开得出真正的富贵!”
话音落下。
朱由检定定地看著自己的长子。
把烂根的拔了,揉碎了当花肥。
朱由检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著一股畅快淋漓的疯狂。
“好!”
“好一个统统摘了,踩进泥里!”
笑声在空旷的西暖阁內激盪,震得窗欞上的明黄窗纸嗡嗡作响。
朱由检大步跨下玉阶,停在朱慈烺身前。
大手伸出,直接按在少年头顶的翼善冠上。五指收拢,用力揉弄了两下。
髮髻歪斜,金簪倾倒。
朱慈烺愣在原地。自他记事起,父皇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动作。
朱由检收回手,背在身后。
“帮你母后收拾南下的行装。天黑之前,这宫里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朕唯你是问。”
朱慈烺躬身作揖。
“儿臣绝不辱命!”
少年顾不得扶正头顶的衣冠,倒退三步,转身跨过门槛,脚步迈得极大,一往无前。
朱由检看著那道消失在殿外的单薄背影,雏鹰总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