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后,朱由检的动作顿住。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朱由检突然抓起手边的一本厚重奏疏,猛地砸在龙案上。
砰!
回音在空旷的大殿內激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由检霍然起身,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国难当头!兵凶战危!”
“李自成的大军,距离北京城已经不足四百里!”
“这不是你平日里在东宫读的圣贤书!流贼的刀砍在脖子上,是真的会掉脑袋!”
朱由检大步走下玉阶,停在朱慈烺身前两步的位置。
居高临下。
“北京城破,就在这十日!”
“甚至,就是明天!”
“你留下来干什么?陪著朕一起被流贼掛在城门楼子上示眾吗?”
极端的重压,极其难听的喝骂。
此刻,朱慈烺脸色虽然煞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可他依旧挺著脊背。
“儿臣是大明的太子!”
朱慈烺突然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
“天下哪有扔下君父在死地,自己仓皇逃往江南避难的储君?”
“儿臣要留在京师!”
“儿臣要守在太庙前!守在父皇身边!”
朱由检冷嗤出声。
“守在朕身边?”
“真到了城破那天,满城乱兵杀戮。”
“朕还要分出心思,去看看你这个太子有没有嚇得尿了裤子?”
面对父亲近乎羞辱的讥讽,朱慈烺眼眶彻底红了。
少年双手猛地扒住身前的青石砖。
“父皇!”
“儿臣功课从未敢有一日懈怠!常读《实录》与《宝训》。”
“昔年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北狩,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
“社稷危亡之际,景泰帝临危受命,监国理政,任用于谦,死守京师,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