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表忠心。”
朱由检靠回椅背。
“朕的丑话说在前头。”
“朕把东厂交给你,是要你做朕的耳目,做大明最凶的一条恶犬!”
“王德化留下的烂摊子,你去给朕清理乾净。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见血不用报备。”
“但若是让朕查出,你也学著王德化那一套,把手乱伸!”
朱由检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朕能把你扶上这个位子,就能把你活埋进这紫禁城的枯井里。”
李凤翔伏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借奴婢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
敲打完李凤翔,朱由检的目光移向那个黑脸膛的壮汉。
“褚宪章。”
“奴婢在。”褚宪章的嗓音尖细,和魁梧的身材反差极大。
他是御马监掌印。
“御马监的马,还能跑吗?”
朱由检问得没有半点铺垫。
褚宪章喉结滚动了两下。瞒报兵额、空餉吃差,在御马监也是常態。
这个时候撒谎,会死。
“回皇爷。”褚宪章咬破了嘴唇。
“帐册上,记著战马两万匹。可实际上能拉出栏的……不足五千。”
“若是挑那种能披甲冲阵的良马……奴婢估算,三千顶天了。”
两万匹的帐面,实际只有三千能战。这就是大明烂到根子里的真实写照。
朱由检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这个数字,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朕不查你之前的烂帐。”
朱由检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褚宪章面前。
“半天时间。”
“把那三千匹最好的战马,全部给朕挑出来,调入內城!”
“用最好的精料餵饱,马身刷洗乾净,蹄铁查验补齐。所有的鞍具,全部换成武库里的新货。”
“日落之前,朕要看到这三千铁骑,整整齐齐地列在校场上!”
褚宪章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
“皇爷放心!”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奴婢拖延一刻,奴婢直接砍了他全家!”
最后,轮到了张国元。
这位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此刻冷汗已经把衣服粘在了后背上。
御马监好歹还能凑出三千匹马,他那兵仗局里,烂得根本没法看。
“张国元。”
“奴婢在。”张国元的声音直发虚。
“兵仗局里,还有多少能直接拿上阵杀人的傢伙?”
“回皇爷……”张国元艰难地咽著唾沫,“工部和咱们局里前些年造的火銃,粗製滥造,多半一打就炸膛,伤自己人比伤贼兵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