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朱由检放下茶盏,瓷盖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李凤翔浑身一哆嗦,硬著头皮跨出半步。
“奴婢……奴婢愚钝。”
“愚钝?”
朱由检轻笑一声。
“王德化和王之心去了哪儿,犯了什么事,你李凤翔也愚钝不知?”
扑通!
李凤翔膝盖彻底软了,重重跪倒。
身后的褚宪章和张国元也跟著砸在地上。
“皇爷饶命!”
李凤翔额头在金砖上疯狂磕碰,几下就撞破了皮,鲜血顺著眉心往下流。
“奴婢知罪!奴婢平日里是收过下面人孝敬的几两碎银子,但奴婢指天发誓,绝不敢像王德化那般贪墨军餉,更不敢欺瞒皇爷啊!”
他是真的嚇破了胆。李若璉那把刚刚见过血的绣春刀,砍外朝的国丈都不眨眼,砍他们几个太监,连摺子都不用上。
朱由检看著痛哭流涕的三人。
这大明朝,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找乾净人,这紫禁城里连扫地的太监都得拉出去砍了。
只要这帮人还认他这个主子,贪进去的钱,早晚有一天还得吐到內帑里来。
“行了,別嚎了。”
朱由检一拍桌案。
哭喊声戛然而止。李凤翔把脸贴在地上,不敢动弹。
“朕若是想杀你们,就不用叫你们来乾清宫了!”
李凤翔抬起头,满脸混著血污的泪痕,呆滯地看著御案后的主子。
“王德化吃里扒外,朕扒了他的皮。”
朱由检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
“但这东厂,总得有人替朕去管。”
他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李凤翔。
“李凤翔。”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提督东厂。”
李凤翔僵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巨大的狂喜混合著劫后余生的眩晕,直接將他整个人砸懵了。
提督东厂。
內廷权力的巔峰。
一刻钟前他还在想著怎么保全这颗脑袋,现在,这泼天的权势就这么砸在了头上!
“怎么?嫌这差事烫手?”朱由检语调微扬。
“想干!奴婢想干!”
李凤翔猛地缓过神,再次疯狂磕头。
“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皇爷的!皇爷让奴婢咬谁,奴婢就去咬谁!绝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