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轻的、郑重的、骗他一生的——我一直在。
原来不是等候。
是殉葬。
是以心永存。
是以命相守。
沈逾白缓缓抬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跳动的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有力、温热、鲜活。
是陆烬的心跳。
是陆烬的心脏。
是陆烬倾尽一生,换给他的余生。
他活着。
用陆烬的心活着。
带着陆烬的爱意活着。
踩着陆烬的尸骨活着。
偷来的命,借来的余生,殉来的新生。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痛楚轰然炸裂,席卷四肢百骸,比从前所有病痛、所有苦难、所有离别,痛上万倍、亿倍。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术后每次心跳,都温柔得让他想哭。
为什么每次深夜静坐,都觉得有人轻轻拥着他。
为什么世间所有风景再好,他永远空落,永远缺一块。
因为他的烈火,为他燃尽了。
他的骄阳,为他沉落了。
他的陆烬,为了让他活,亲手杀死了自己,从此长眠不醒,永世不归。
破镜重圆从来不是救赎。
是最后的献祭铺垫。
温柔回暖从来不是苦尽甘来。
是烈火焚身前最后的余晖。
他以为的重生,是他此生最惨烈的罪孽。
他活着的每一秒,都是踩着爱人的白骨,跳动着爱人的心脏,苟延残喘。
……
后来的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