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熟悉,莫名的安稳,莫名的、深入骨髓的依赖感。
每当深夜寂静,他静静摸着胸口,总能感受到一种温柔的、执拗的、从未离开的暖意。
像陆烬的体温。
像陆烬的拥抱。
像陆烬温柔低哑的呢喃——我一直在。
可他人呢?
去哪了?
为什么不告而别?
时间一天天流逝,春去秋来,四季更迭。
半年后。
沈逾白彻底痊愈,身体健康,心跳平稳,和寻常人别无二致。
他终于忍不住,拖着康复完好的身体,一次次追问主治医生。
无数次追问,无数次恳求,无数次近乎崩溃的执拗。
最后,医生看着他眼底偏执破碎的执念,看着他活着、鲜活、安稳的模样,终于不忍,松了口。
一句最轻的话,碎了他整个人间。
“你的供体……是陆烬。”
“他自愿捐献。”
“手术当天,他就走了。”
轰——
天地崩塌。
山河倾覆。
全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
沈逾白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呼吸骤停。
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转。
他怔怔站着,眼神空洞,茫然,死寂。
久久无法反应这短短三句话的重量。
供体是陆烬。
自愿捐献。
手术当天,就走了。
他活下来的代价。
是陆烬的命。
是他十九岁鲜活热烈、前程坦荡的一生。
是他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所有未完成的诺言,所有未奔赴的余生。
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隐忍的告别,那些最后一夜的相守,那些温柔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