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不是坚强的人,连对这个时代来说家常便饭的杀人都不敢。
我能上战场全是对封建的恐惧,更何况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我一边后退,一边哭,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喉咙里还发出很难听的抽气声。
隔着口罩喘不过气,手臂疼得发麻,我哥说我哭的时候最丑了。
大概真的没有人打架打得这么难看,扉间的动作反而停下来,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刀还握在手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大概也没想到,追了半天的宇智波医疗忍者,打到最后会哭成这样。
我捂着手臂,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我早就设想过这种时刻,,哥哥们一遍一遍告诉我,遇到危险就跑,跑不掉就喊人,喊不到人就想办法拖延,可我自己也知道,总会有跑不掉的时候。
我逃得太狼狈,东西全都往后扔。我摸遍了身上的暗袋,指尖发抖,怎么也找不到我给自己备好的毒药。
体面的死法体面的死法……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流,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于是我忍着疼,咬牙把查克拉压进伤口里,血液被我硬牵出来一点,在我掌心里勉强凝成一把细小的血刃。
扉间以为我要反击,刀锋微微一沉,身体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于是我把头上的护具一把扯下来,又把口罩拉下来,露出脸,风一吹,把我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吹的冰凉。
我把领口往旁边拉开,露出自己的脖子,那把用血凝成的小刀悬在我手里,刀尖对着自己。
我告诉自己,划下去,只要一下,很快的。
只要把这里割开,血就会流出来,刀尖贴着皮肤,冰得我发抖。我怎么都划不下去。刀尖贴着皮肤,冰得我发抖。我哭得更厉害了。原来我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书上说,生物的本能是存活。
想到那些死相凄惨的尸体,想到被切开的腹腔,想到血和泥混在一起的战场,想到如果落到敌人手里,我也许会变成比尸体更恶心的东西。
我哽咽着说:“来个痛快吧。”
扉间毫无反应,他只是看着我。
我打了个哭嗝,又怕他没听懂,便哆哆嗦嗦的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里,往这里一抹就好了。”
说完我又忍不住哭了一下。
真的很丢人。
但是反正都要死了,丢人也没什么。
扉间看着我,我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心软。
他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能终于发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半天、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宇智波医疗忍者,原来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讨厌那种眼神。
施舍一般。
良久,他收了刀。
“离开这里。”他说,“你不适合上战场。”
我愣住。
我适不适合我能不知道吗?要你说?!
我的反骨起来了,但是也只敢在心里骂两句。
扉间没有再看我,转身去追别的宇智波了。
我站在原地,手臂还在流血,脸上挂着鼻涕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放过了。
那感觉比手臂上的伤还让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