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沈管事当面,管事多礼了。殿下提过,王府內外的生意多亏管事操持,实在是辛苦。本应奉茶相待,只是今日这称呼……如今这婚旨未下,这声王妃,怕是叫得早了些。”
“不早!不早!”
沈万三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在沈某心里,您早就是咱们吴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了!殿下那是何等英明神武的人物,这世间除了您,谁还能配得上咱们殿下?这旨意早晚的事,沈某这就是提前喊喊,沾沾喜气。”
这记马屁拍得既响亮又顺滑。
饶是徐妙云平日里淡然处之,此刻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
这种被夫家的人如此郑重其事地认可,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態度,让她心中那原本对於未来王府生活的一丝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妙云微微回神:“沈管事客气了。”
“哎哟!王妃折煞沈某了!”
沈万三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说出了那句在腹中酝酿许久的名言:
“王妃既是咱们吴王府將来的一家之主,那往后啊,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唤沈某一声……小三便是。”
小三?
徐妙云愣是被这称呼给惊得咳嗽了一声。
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足以当她叔伯的胖子,自称“小三”,这画面著实有些衝击力。
她也是被这称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见他一片赤诚(主要是脸皮厚),也不好拂了意。
“那……便有劳沈管事了。”
沈万三见好就收,知道第一步的马屁已经拍到了位。
他立马冲身后的隨从一招手。
两个伙计立刻捧著两个厚重的檀木匣子小跑过来。
沈万三双手接过,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到马车前:
“王妃,这是殿下如今所有產业的帐册,还有地契、铺面的文书。”
“殿下说了,他最怕算帐,看这些东西头疼,这管家的权柄,自然得交到最放心的人手里。沈某斗胆猜度,这『宽心二字,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王妃当得起了。这不,还得烦请您受累掌掌眼,给沈某撑撑腰。”
“殿下让沈某在此候著,便是要把这管家权给您交割清楚。沈某嘴笨,不会说话,但这册子您带著在路上解闷,也省得这一路无趣。”
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把“向上管理”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徐妙云身旁的侍女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哪有人拿全副身家给未过门的媳妇解闷的?
这吴王府……这般豪横且信任自家小姐的吗?
这等豪横又实在的“求娶”,哪怕是那些个书生写烂了的话本里,也断然不敢这么编!
徐妙云看著那厚厚的一摞帐册,眼波流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不知羞的傢伙……
就会变著法的把担子往別人身上甩。
她几乎能瞬间脑补出那个画面——
那个惫懒的傢伙,正瘫在那张摇椅上,一边嫌弃这些铜臭之物扰人清梦,一边隨手就把这象徵著一家之主权柄的东西给丟了出来。
这若是旁人,定要骂一声荒唐。
可落在那人身上,徐妙云却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挠了一下,痒酥酥的。
这看似是只想当个甩手掌柜的无赖行径,可扒开那层懒散的皮……
里面裹著的。
那是毫无保留的底牌,是將自己的钱袋子、將往后的退路,甚至是把身家性命都这般大喇喇地、毫不设防地敞开在她面前。
徐妙云示意侍女接过包裹,对著沈万三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